第24节：生死恋情(8)

　　参逊一口气说完经过，懊恼地说：“唉，这个假期才过半，便要结束了！”

　　伯驾接到裨治文的信后便打算回去的。一人返粤，有些失落，眼见参逊也将
跟自己结伴回去，不由高兴，但仍用试探的口气说：

　　“中国皇帝不早在百多年前便已明令禁止吸食鸦片吗？这回也不过是重申前
令而已，你们就值得这么咋咋呼呼？”

　　参逊摇摇头，含含糊糊地说：“这回可不一定，因为随着鸦片的输入越来越
多，他们的外贸大量出超竟变成了大量入超。眼看白花花的银子流向海外，皇帝
陛下可是剜心般的疼痛，能不采取过激行动？不过，我们也正巴不得——这个，
你不懂！”

　　参逊的弦外之音伯驾一听就明白，冷笑说：“你们又想干什么？那年我们的
工作刚有点起色，正遇上你们的领事律劳卑大动干戈。开始时军舰开进内河，各
自都摆出了大战的架势，我们满以为广州城将有一场热闹可看，结果呢，却是偃
旗息鼓，悄悄收兵，害得在广州的所有白种人都遭到了黄种人的嘲笑。说凡是与
天朝作对的番鬼，都没有好下场，律劳卑之死，是上天对西洋佬的警告。”

　　参逊深有感慨地说：“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律劳卑的不幸，既是我
们大英帝国的不幸，也是全体西方人，也包括你们的不幸。要明白，律劳卑那次
是决心要给清国人颜色瞧的，为争取自由贸易、自由传教的权利，律劳卑爵士已
豁出去了。我想，要不是那场可怕的疟疾夺去了他的生命，广州的局面早已不是
眼下这状态了。”

　　听参逊提起往事，伯驾不由冷笑说：“可是，你们眼下派出的领事查理·义
律太低能了，一个毫无根基的爱尔兰人，此前不过是律劳卑的秘书，怎么能应付
目前如此复杂的局面呢？”

　　参逊忙说：“不然，亲爱的，你可别小看了义律上校。据鄙人所知，义律生
在名门望族，为明托伯爵的孙子，十六岁加入皇家海军，历任艰难，父亲是个经
验丰富的官员，伯父更是驻印度的总督。如此显赫的出身，加上在律劳卑身边几
年的工作经验，还能没有作为？”

　　伯驾鄙夷地说：“可他上任也一年多了，还看不出有什么显赫的成绩。”

　　参逊说：“想有所作为也要有机会，我们一直在等待机会，制造机会。你明
白吗？机会是很重要的东西。不然，任你有强大的武力，也很难战胜敌人，这在
他们清国，叫做师出无名。”

　　伯驾既摸到了参逊的底细，也就不再继续刺激对方，只用漠不关心的口吻说
：“鄙人认为，我们作为传教士，关心的应该是如何改善宗教环境，犯不上为政
府的事，或者为那些不法商人的事操心。像那个查顿，我后来和他也有过几次交
往，我看，那真是个俗不可耐的家伙，浑身铜臭味，比莎士比亚笔下的夏洛克更
让人恶心。啊，记起来了，他不是还有个外号叫铁头老鼠吗？给他取这个外号的
人真是个天才，太贴切不过了。”

　　参逊明白，伯驾在广州的慈善事业都快进行不下去了，一定是找查顿募捐碰
了钉子，于是排解说：

　　“当然，查顿出身平民，以前只是个牙医，经商后，瘪瘪的口袋一下装满了
金币，可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性格会随之改变，比方说吝啬。”

　　伯驾说：“是吗？当然，我对这种人是从来不深交也不回避的——‘不要为
作恶的心怀不平，也不要向那行不义的生出嫉妒。’这是主的意志。”

　　参逊并不赞同伯驾的观点，见他口诵《圣经》，马上冷笑说：“不过，尊敬
的牧师，你不要误会，也不要纠缠这些小节，我们何必要事事与圣人相合呢？看
一个人要朝大处看，远处看，就像我的工作。或者说，我们的工作，可不只是为
了本国的商人，为了挣钱，而是为了整个西方，为了上帝，为了让东方这片广袤
的土地遍沐上帝之光，为了在这里建立一个只有基督没有国王的国家。这一切，
你敢说不是主的意志？”

　　伯驾微笑着说：“这么说，你们的商人向平民兜售毒品也是上帝的意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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