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生死恋情(9)
参逊说:“亲爱的,你可不要无的放矢。我重申一遍,我和我们的政府是反
对贩卖鸦片的,你刚才不是说要改善宗教环境吗?为此,必须攻开清国紧闭的铁
门,我们要不惜代价,不择手段,这是他们逼的!”
鸦片和上帝,物质与精神,风马牛不相及,可经参逊一说,之间竟有了一致
性——清国既禁烟又禁教,解除所有禁令,不成了他们的共同目标吗?
“你原来还是一个高明的诡辩家。”伯驾笑着举起左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漂
亮的响指,说,“牵强附会,就不怕亵渎了神灵,居然把圣洁的宗教与罪恶的鸦
片捆绑在一起。不过,当然,这也不妨碍我们做朋友的,你卖你的鸦片,我传我
的圣教,我们彼此不相干好了。”
参逊一愣,只好苦笑……12
第二天,伯驾和参逊正做返回广州的准备,这边梁约翰一早却去了码头。
前不久,在槟榔屿工作的表兄张德辉写来一信,说在今日来马六甲看望他们
全家,且有要事与他商量。
梁约翰已有一年没有见到这个表兄了,眼下一听有要事商量,他也正好满腹
心事,要找人倾诉,于是亲自去码头接表哥。
张德辉是广东香山人,为梁约翰姑姑的儿子。十年前,随家人下南洋,父亲
在一艘巴拉马货船上当水手,母亲则在橡胶园割胶,日子过得困苦不堪。后来父
亲患疟疾去世,母亲悲痛交集,不久也追随父亲去了,张德辉成了孤儿。一个美
国牧师见张德辉聪明伶俐,将他带到美国的康涅狄格州,在那里供他念完了中学,
正要继续深造时,这个美国人却也突然患病死了,张德辉失去赞助人,只好嗒然
东返,在槟榔屿一家公司找到了一份会计工作。槟榔屿距马六甲不远,张德辉孑
然一身,常来马六甲看望舅舅和舅母。
与梁约翰不同的是,张德辉出外多年,却不改农家子弟本色,仍操一口纯正
的乡音,衣着也没有多大的改变,粗衣短打,黑不溜秋。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
他那巴拉马草帽下,仍盘着一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这是梁约翰在渔村的中国居
民中,也很少看得见的。
船才拢岸,张德辉最先走出船舱,肩扛一个大包,手提一只藤条箱,就像个
码头苦力。一眼发现立在过道边的表弟,忙高声喊着梁约翰的中文名字道:
“敬德,我又不是初来乍到,用得着你老远跑来迎接吗?”
梁约翰没有回答,却高兴地上来帮他拿行李。张德辉没有让他背包,只将手
提箱递给他。他很诧异,辉哥怎么带了这么重的一个大包,于是,话题就从这个
包开始。
“你是说我为什么带这么个大包吗?你可知道,我这是搬家呢,在外这么些
年,除了几本书,再无值钱之物。”
梁约翰伸手摸了一下包,果然硬邦邦的,像是木盒子,便说:“你是想在马
六甲谋发展,搬到这里来和我们一同住吗?真是太好了。”
“不,回老家!”张德辉摇着头,一字一顿地说,“敬德,树高千丈,叶落
归根。别看你父亲眼下是伦敦教会的雇员,拿着很高的薪水,春风得意,可你要
明白,我们的根毕竟不在这儿。”
这话于海外游子是个大题目,也是梁约翰一直横亘于心的事,一时不知如何
回答。来到码头的栅栏外,梁约翰的马车停在那里,上车后,张德辉见表弟急于
想知道谜底的样子,于是细说从头。
原来,前不久张德辉收到国内朋友来信,信中说,身任粤海关监督的豫厚庵
大人因与夷人打交道有种种不便,想招聘几个通夷情、懂夷文的中国人来海关做
事。说不问出身,只看学问,如果合适,就是布衣也立刻派差事。
张德辉接信不由心动——孤身在外,漂泊不定,年近三十,事业无成,正想
着回老家,哪怕是种地,也比在外面看人家白眼强。所以,接信后高兴不已,赶
紧辞了工作,束装北归。
听说辉哥归国是应官府之聘,梁约翰先表示祝贺。又说:“你本来就很能干,
又有事业心,回国应聘,一定能称心如意。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弄个功名,将
来光宗耀祖什么的。我真为你高兴,还商量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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