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世界首富(1)

　　四世界首富四世界首富14

　　远在马六甲的梁约翰，虽看出中英形势云谲波诡，前途难测，可身在广州的
林则徐却依然按照自己的设想，信心十足地开展行动。

　　几天的走访，不但与粤籍士绅拉近了关系，且获得了许多在京师得不到的新
情况，尤其是广东官场内幕，有关官员们的贪赃枉法，成了压在他心头的一个沉
重话题。说起来，邓廷桢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关于他的非议最多，奉令在民间
采访的随员余保纯，甚至收集了好几首俚诗，矛头直指此翁。呈报上来，林则徐
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一一细读：

　　禹域虽广地却贫，邓公仗钺东海滨。终日纵吏勤网捕，不分良莠皆成擒。名
为圣主除秕政，实行聚敛肥私门。行看罂粟禁绝日，天网恢恢早及君。

　　楼船威照粤西东，全改卢遗蛋户风。曾列戎行皆巨富，纵抄民物亦奇功。何
时钟室诛韩信，自昔铜山属邓通。正本清源谁不解，同官无奈要和衷。

　　铁舰喧传节钺临，月钱三万六千金。江湖盗贼收王振，锦绣妻孥羡蒋钦。自
许得名兼得利，须知能纵始能擒。至今翻覆波澜处，孽海茫茫怨毒深。

　　林则徐一看这诗，便知有文章，不由吃惊地望了余保纯一眼。余保纯字冰怀，
江苏武进人，中进士后，一直在广东为官，先后出任高明、番禺知县，后又知南
雄州。在家乡时，曾求学江苏正谊书院，与巡抚林则徐有师生之谊。此番来粤，
林则徐考虑到人地生疏，情况不熟，而余保纯正好三年俸满，亟思升迁，于是，
还在途中便写信与余保纯，让他来行辕辅助。

　　这几天，余保纯青衣小帽，在民间采访，这些诗就是他采访得来。诗中所说，
全都与邓廷桢的禁烟有关，所列古人名字，藏头露尾，闪烁其词，分明是在影射，
两处出现了“邓”，一处点到了“韩”。林则徐开始尚看不明白，但据余保纯解
释：“邓”就是指的邓廷桢，而“韩”是指水师总兵韩肇庆。据说，韩肇庆与鸦
片贩子勾结，凡夷人货船到埠，按每箱鸦片十元收取保护费，部分上缴督署，部
分由水师将弁分摊，另以小部分公开上缴，作为缉私的成绩，欺骗朝廷。因此，
广东的在事官员，无不获利丰厚，“月钱”竟达“三万六千金”，而邓廷桢个人
更要占大头。

　　连读三首，林则徐看不下去了。来粤之前仅知道邓廷桢一度呼应许乃济弛禁
鸦片的主张，且代绅民上疏，恳请皇帝弛禁，到粤后才发现，邓廷桢的劣迹远不
止这些。他是四年前出任两广总督的，其时韩肇庆只是一四品游击，四年光景，
升到正二品总镇，几乎一年一个台阶，据统计，也就是这四年，鸦片大量涌进，
道光十四年尚只二万余箱，去年已达四万余箱，整整翻了一番。而鸦片输入越多，
韩肇庆升官越快，说什么禁与不禁呢，国门其实早敞开了，朝廷的禁令愈严，不
过让这班蛀虫的生财之道更广而已。

　　于是，从韩肇庆身上，联想到邓廷桢、豫堃，更联想到广州的现实，诚如戏
文里唱的，洪洞县里无好人——林则徐热血贲张，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再想下
去，势必引发肝火，这只苦恼了自己，于事体毫无裨益。转而又想，邓廷桢无论
资历还是年纪，都压自己一头，同年好友更是遍布朝野，所谓树大根深，要动他
势必大费手脚，而当务之急是禁烟而非肃贪，这是皇上交与的重任。试想，要做
好这事能离开邓廷桢的支持吗？须知眼下连一两鸦片也未收缴上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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