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世界首富(14)

　　一边在心中嘀咕，一边又向上头扫一眼，不想这时，林则徐目光如电，突然
向他扫过来，正好与伍绍荣目光相遇。伍绍荣想赶紧低头避开，不料林则徐的目
光一下罩定他，右手且伸出三根指头，轻轻摇着，用闲闲的语气说：

　　“伍绍荣，三天期限早已过了，你该有所交代了！”

　　伍绍荣心一紧，嗫嚅着说：“大人，这个，卑职和夷人……”

　　见他语无伦次，林则徐心想，你昨天居然还要挟总督，今日怎么见面就蔫了
呢，心中有气，口中长长地“嗯”了一声，正要责问，一边的邓廷桢忙向林则徐
使了个眼色，改用平和的口气说：

　　“伍绍荣，你不必紧张，钦差大人在问话，好好地回答。据我所知，你们已
于昨晚召集夷商开了会，向夷商们宣布了钦差大人的谕帖，让他们遵令缴烟。你
可把结果一一禀告，是如何就是如何，不必隐瞒。”

　　伍绍荣见邓廷桢今天口气较平和，稍稍定下神来，胆子又壮了些，乃昂起头，
口齿清晰地说：

　　“是，各位大人明鉴。卑职等昨晚确实召开了夷商大会，向他们宣示钦差大
人的谕帖，令他们迅速缴出鸦片，并具结担保，从此不再运鸦片来华，违者船货
入官，人即正法。众夷商无不诚惶诚恐，静听宣示，他们都承认鸦片确系害人之
物，也承认私运鸦片为不义之举。卑职见他们能认错，便令他们缴烟，可一提此
事，他们便各诉各的难处，有的说本人只是代买，主人没来，不能擅作主张；有
的则说是初次，若无偿交出，势必破产，有家难回，万望钦差大人开恩，或赏还
本金，或恕其初犯……”

　　不想话未说完，堂上的钦差大人便连连摇头。怡良正在喝茶，竟用茶盅盖子
连连敲着茶几，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并大声说：

　　“伍绍荣，你不要说过程，只说结果。你只说，夷人到底愿不愿缴烟，愿的
有几个，不愿的是何人？”

　　伍绍荣分辩说：“愿的，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的。具体多少，卑职尚未统计，
只知他们之中，也不乏明白人，愿意遵从钦差大人钧旨。尤其是那几个美利坚国
商人，一听谕帖，立刻表示私运鸦片确系违法之举，他们早就不想干了，这回一
定金盆洗手，做一个良商。只是，只是尚须时日。”

　　卢继光也跟着证明说：“大人，伍绍荣所说，全是实情。好几个美国商人确
实都是这样说的，我们在场都听到了。再说，自去年邓制台严厉禁烟后，他们来
华的鸦片船便明显地少了，也不敢靠岸太近，多停靠在零丁洋外，万山列屿一带。
所以，要他们将鸦片统统缴来，须宽限几天，让他们去各船上统计数量，十天半
月，或就搞清了，再报上来。”

　　邓廷桢说：“十天半月——伍绍荣，你看不出来这是鬼话吗？你未必不明白，
鸦片运来，货在船上，数字早到了商人手上。要临时统计，这是哄鬼的话，故意
拖延，你们未必看不出来？”

　　怡良更是怒声斥责道：“伍绍荣，你任洋行会董多年，也是办差的老手了，
此番钦差大人将宣示谕帖之事交你，就如军令，何等慎重。你怎么如此糊涂，竟
让夷人一推六二五，敷衍塞责，拖了三天，竟空着两手交差？”

　　伍绍荣见怡良气势汹汹，像是要拿办他的样子，又瞥了林则徐一眼，林则徐
不动声色地端坐着，不嗔也不怒，这让他更不摸底，只好小心回答说：

　　“大人明鉴，夷人大宗买卖大抵如制台大人所说，但小宗买卖或者是船主顺
便夹带了鸦片的，主人是不能全部搞清楚的。所以，他们说要去趸船上盘查核实
也不为无因。”

　　卢继光也跟着说：“另外有些情况，这里也须一并禀明：夷人在广州的买卖
有托人代办的，甚至是公司设在印度，只派经纪人长驻广州，货物随行就市地卖，
卖完再年底清账。所以，经纪人做不了东家的主也是实情。还有一些粮船，他们
以粮食运输为主，内中也代别人运几十箱鸦片。若缴出了，主人不信，岂不要起
争议？所以，要让他们缴烟，也得宽以时日。”

　　仁和行的潘文海也跟着说：“列位大人，两位会董所说，确实都是实在情形，
小的都可作证！”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