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世界首富(15)

　　众人七嘴八舌，争着分辩或替人作证，不想堂上的钦差大人却一边摇头，一
边冷笑。一直未开口的海关监督豫堃见此情形，先扬了扬手示意众人不要无序地
插话，然后大声说：“伍绍荣，我看你没有说实话，分明是想推脱责任——夷商
中确有散商，也确有本人不来，只派经纪人长驻广州的，年底清账也是有的事。
不过，私运鸦片，在夷官那里也是犯法的，所以，一般的经纪人是不敢私自做主
的。如果夹带了鸦片，一定是货主或船主的主意，凭彼此的信任做事，一旦发作，
货主、船主是逃避不了责任的。就是被官方没收，货主也一定没有话说，因为事
涉违禁品，他们只能忍气吞声。另外，我们没收了他们的鸦片后，一定会出具证
明，证明确实是被官府没收了，货主又怎么会不相信呢？”

　　豫堃此说，让才来广东不久的怡良听出了蹊跷，原来伍绍荣虽然做出诚惶诚
恐的样子，骨子里却仍在找借口搪塞欺蒙官府，真是岂有此理。于是一拍茶几，
指着伍绍荣说：“伍绍荣，皇上禁烟的决心，你是清楚的。广东的烟贩如此猖獗，
没有内鬼如何引来外鬼？你要明白，勾结夷人，通敌卖国，这是什么罪名？你心
里应该清楚，此时此刻你还不说实话，莫非连身家性命都不放在心上？”

　　伍绍荣一听抚台下了“勾结夷人，通敌卖国”的诛语，便低头不语了。可一
边的卢继光不知厉害，见伍绍荣不做声，觉得自己有必要申辩，起码也要撇清这
“通敌”的罪名，于是昂起头，也不理睬怡良和豫堃，只向林则徐说：“钦差大
人明鉴，据卑职所知，夷人所有船只到粤，进港之前，必先由水师盘诘、查验，
且先去海关报到递禀，填写货物清单，按章交纳税金，就是离粤时，领取下海红
牌，交水师相验放行，也无一不是通过海关和广州府属的番禺、南海两县。卑职
等蒙朝廷天大的恩典，开办洋行，买进卖出，岂敢知法犯法？就是夷人来粤，租
住我等商馆，租用仓库，卑职等也只认收取租金，至于他们或有不法情事，或夹
带鸦片入境，查私缴烟，职有专司，我二人虽为会董，也管不到船上，更管不到
外海。眼下抚台大人以‘勾结夷人，通敌卖国’八字罪我，这可是天大的冤枉！”

　　卢继光其实只想洗清自己，可用“职有专司”四字来抵挡“勾结”之责，显
然赖上了管理海关的豫堃和水师官员，甚至连一省最高的军政长官邓廷桢、怡良
也推卸不了责任。看来，这班人确实嚣张，邓廷桢曾受他们要挟之说不为虚语，
既然如此，还要继续包容吗？林则徐不由冷笑一声，指着卢继光说：“听刚才你
们的自我介绍，你好像是叫卢继光，十三行的副会董？”

　　卢继光点点头，站起来回话说：“是，卑职正是卢继光。”

　　林则徐示意他坐下后，冷笑一声说：“听你一说，还真是个守法行商啊！”

　　卢继光侃侃而谈时，也曾留意钦差的神色。钦差大人很少插话，此刻突然冒
出这么一句，凭直觉他也明白，这绝不是在表彰。那么，又是什么意思？他怔了
一下，正想如何回复，林则徐又说：

　　“你既然是守法行商，眼下夷人不愿缴烟，又不愿具结，本大臣也不责你办
事无能了。不过，你们十一个行商都敢具结吗？敢保证你刚才说的句句是实，敢
保证你们与鸦片无半点干系？”

　　此言一出，堂上突然鸦雀无声，连各人的呼吸也听得见。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钦差大人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天宝行的梁承禧、中和行的潘文涛、孚泰行的易
元昌等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们年纪不大，阅历不广，头上也未捐顶戴，不知轻重，
竟把钦差大人的圈套看做吓唬，于是应声说：

　　“禀大人，小的们愿意具结，为自己担保！”

　　林则徐点点头，说：“好，你们愿意，伍绍荣，你呢？”

　　伍绍荣正在肚内寻思——林则徐让具结，究竟是拿到了我们什么把柄，还只
是一般的威胁？正猜测时，不想自己同行中，竟有人先说敢具结，这一来，就把
他逼到悬崖边上，半点退步也没有了，只好低声说：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