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序章烽火照京都(4)
蒋介石透过各种军事情报网络,觉察到日本方面的阴谋,在公开声明中严正
指出,任何协定都须经南京国民政府批准。面对宋哲元一直摇摆于战、和之间,
置中央政府训令于不顾,顽固地寄希望于日军妥协求和的心理与做派,蒋介石甚
为担忧和不满,于7 月10日先后两次发出电令,恩威并施地对宋哲元指示道:
“务望在此期间,从速构筑预定之国防线工事,星夜赶筑,如限完成为要。”
“守土应具决死必战之决心与积极准备之精神相应付。至谈判,尤需防其奸狡之
惯技,务须不丧丝毫主权为原则。吾兄忠直亮节,中所素稔。此后尚希共为国家
民族前途互勉。”[8]
电令发出后,蒋介石于庐山召开紧急国防军事会议,制定了三项应变措施:
(一)编组第一线战斗部队100 个师,预备部队80个师,于7 月底前,组建
好指挥大本营及各集团军、军团等一切事宜;
(二)把可供半年之需的弹药存放长江以北三分之二,长江以南三分之一。
如兵工厂一旦被日军摧毁,则从法国、比利时购买军火,经香港、越南运回国内
;
(三)准备后备兵员100 万人,军马50万匹及半年的军粮等。
此时,南京国民政府几次电令宋哲元速赴保定相机处理战事,但宋不但置若
罔闻,反而与邓哲熙等幕僚于7 月11日化装打扮,悄然无声地赶到了天津。而去
天津的目的,正如当时的一一O 旅旅长何基沣后来所言:“不是抗战,而是求和”。
[9]
7 月12日下午7 点,根据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指令,陕西、河南、湖北、安
徽、江苏境内的国民党军队接到动员令,向以郑州为中心的陇海铁路与平汉线集
结;山东境内的部队担任津浦铁路北段防守;在南昌的30架军用飞机立即编队飞
行北上。
宋哲元一行潜往津门后,与三十八师师长兼天津市长张自忠密谋求和,这一
做法得到了张氏明确支持。宋哲元心怀忐忑,试探性地与驻天津日军首领进行谈
判,企图靠自己纵横捭阖之术予以“转丸”。惜宋氏与张自忠的幻想,皆与时代
大势相违,结果自是一相情愿。当卢沟桥事变发生时,日本关东军和日本驻朝鲜
军首脑机关,频频致电日本中央军事统帅部,强烈要求当机立断,痛下决心,以
卢沟桥事变为契机,实现彻底征服中国之“雄图大业”。面对国内外局势,驻华
北日军对前来求和的宋哲元采取了虚与委蛇,以等待大批援军到来的战略决策。
对日军首领的阴谋,沉浸在“和谈”美梦中的宋哲元全然不觉,迷醉中于12日匆
忙对外发表谈话:“此次卢沟桥事件发生,实为东亚之不幸,局部之冲突,能随
时解决,尚为不幸中之大幸。……希望负责者以东亚大局为重。若只知个人利益,
则国家有兴有亡,兴亡之数,殊非尽为吾人所能意料”云云。[10]
此番妄言传到庐山,蒋介石与奉召前来开会议政的各方人士大为不满,为防
宋氏以华北军政之主的新式军阀心态,一意孤行地沉浸在“苟和”迷梦中昏睡不
醒,做出有损国格、人格和民族大义的逊事。7 月13日,蒋介石再次致电宋哲元,
严明而又措辞强硬地指出“卢案必不能和平解决……中正已决心运用全力抗战,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以保持我国家与个人之人格……此次胜败,全在兄与中央
共同一致,无论和战,万勿单独进行。不稍予敌方以各个击破之隙,则最后胜算
必为我方所操。请兄坚持到底,处处固守,时时严防,毫无退让余地。今日对倭
之事,唯能团结内部,激励军心,绝对与中央一致,勿受敌欺则胜矣。”[11]对
此指令,宋哲元不屑一顾,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竟下令自14日起北宁铁路正常
运行,取消北平戒严,严禁二十九军与日军摩擦,并释放双方交战中被俘的数十
名日军官兵。
7 月15日,宋哲元针对海内外爱国志士纷纷汇寄到北平的钱款财物,通电全
国,谢绝国人“捐款募军之举”,以免让日本人找到借口,妨碍“和平”大计。
当天,蒋介石在日记中有:“……接明轩电,有放弃天津之意,严令禁止。岂其
已允倭寇退出天津乎?可疑之至。”
7 月16日,鉴于外交路线直接谈判无效,南京政府邀请英国驻华大使出面进
行“调停”,但为日方所拒绝,中日关系向恶化的方向急剧发展。此时日本国内
的情形是:7 月11日,日首相近卫文麿觐见日皇,就中日战争形势举行了紧急会
议,根据会议制定的方案,于16日派遣10万陆军向中国进发。17日,东京五相紧
急会议决定,立即动员增派40万日军赴华助战。日方决心已定,中国方面即是不
惜以重大牺牲为条件,来换取所谓“卢案”和平解决,亦无半点可能了。日本军
队本着“军刀既已拔出,焉能不见血而入鞘”[12]的既定方针,加紧调集大军向
平津地区急速推进,全面战争气氛在华北进一步扩大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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