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一连三部片子被“枪毙”

    五十年代初，按说大家可以心情舒畅地过日子，精神抖擞地拍片子了，可是事
情仍是不顺。

    为适应新的时代要求，柳家在这时只拍了一部古装戏《信陵君》，而拍了两部
有现实意义的片子，一部是《中朝一家》，另一部是科教片《妇幼卫生》。这三部
片子既无“黄色”更不反动，而且还有进步意义，谁知就是通不过。解放以后，当
然不需要用香槟酒来对付检查官了，因为片子内容原本就面向人民大众的。谁知片
子已经或者基本完成时却被“枪毙”了。打听下来，据说是“江青同志”发了话，
说是“中朝一家这么重大的题材，怎么可以叫柳老板拍？”那么《信陵君》和《妇
幼卫生》这样的题材，该是不那么重大了吧？然而仍通不过！

    柳老板大概此时与周璇有了同样的感慨———真气死人！那么该怎么办呢？三
部片子下来，“国泰”已投放了大量的资金，而且是借款，现在全部等于扔在了水
里。在这之前，为盘下柯达公司的库存底片，已将流动资金差不多用完，现在资金
无法周转了。更严重的是作为影片公司就必须拍电影，然而如果再拍再被“枪毙”，
那怎么办呢？柳老板突然感到了问题的严重，连忙找老朋友、文华电影制片厂的总
代理吴邦藩一起商量。

    那时私营电影制片厂在上海共有8 家，问下来，家家都有片子被“枪毙”，都
感到有些吃不消了，不知政府的意图是要老板们怎么办。老朋友们商量下来，只有
一个办法：要求中央来接管，或者申请联营。于是先派了国泰厂的厂长周伯熏去北
京，找周扬、夏衍等老朋友又是新领导，请示一下“如何是好”。

    此时“国泰”因流动资金无着，甚至到了职工工资也发不出的境地，况且为拍
片还借了新华银行8 万贷款，柳中浩急得寝食无味，而职工中催欠薪金的呼声日益
强烈，柳老板真还从未与职工发生过如此大的矛盾。这时，他只能把以前赠给儿媳
妇的那只5 克拉的钻戒卖掉给工人发工资。职工们领到了薪金自然高兴，但谁也不
会相信，柳家已到了卖首饰的地步，人们想想你们当老板的总归是有钱的。

    1951年6 月，柳中浩和吴邦藩相继也来到了北京。老朋友周扬、夏衍、茅盾等
人对他们都很客气，对他们的处境也都表示理解和同情，但也爱莫能助。最后表示，
“国泰”公司出现的困难，现在其他几家公司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不如大家合起
来办更有利些。这当然也符合建国初期对资产阶级“限制、利用、改造”的方针了！

    经过差不多一个月的酝酿、讨论，大家达成了共识，决定几家制片厂合并起来
实行“联营”。作为私营制片厂，起码眼前可以减轻负担了，尽管自家的厂子从此
不复存在了。

    人大概都是首先顾眼前的，眼前的负担的减轻还是给柳老板带来了些愉快。他
人太实在，一高兴就准备请客，要感谢大家多年来对柳家的帮助，还找了北京最有
名的馆子丰泽园。谁知周扬也来了劲，当众宣布“今天如要柳老板一个人请客他也
情愿的！”还说是“庆祝私营电影厂走出困境”，他全不管那困境是怎么造成的。
结果负债累累的柳老板还是很情愿地与大家分摊了二十几桌酒账，因为北京的名人
雅士、同行和朋友都到了，倒是一次难得的聚会。

    回到上海后，很快成立了上海联合电影制片厂，一年后改成上海电影制片厂
（后来又分成海燕、天马、江南三家，分久又合了）。不知什么原因，既然是合营，
而厂方领导班子中却没有柳中浩的位子，而是提供了两个岗位要他选择：一是电影
制片处的处员，坐班制，工作相对轻松些，薪水也高些；另一个是到黄浦剧场（那
时金城大戏院已改叫黄浦剧场）当职员，工作繁多而且薪水较低。柳中浩选择了后
者，因为他还要设法清理债务，同时黄浦剧场毕竟过去是自己的剧场，工作起来方
便些。然而两年后，又出现了更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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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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