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银行钜子刘晦之

    显赫的家族

    上海新闸路陕西北路口附近，有一处十分僻静的院落，院分里外两进，迎大门
有四棵高大的广玉兰，那广玉兰棵棵长得枝粗叶大，青翠欲滴，蔽遮了院内一半的
光影。到夏天，浓阴就越过了墙头，伸到了街上，远远望去，非常气派。

    知道内情的老上海们都说，这是当年从李鸿章的儿子李经方的花园里移植过来
的，那时李经方从北站附近的安庆路移居沪西，花园里的树木和假山都送给了这儿
的主人。几十年后，假山被搬往静安公园造景，剩下四棵广玉兰竟挺拔至今。

    穿过前院的林木和草坪折向院东，原先有一道由太湖石垒成的假山屏障，假山
后面是竹篱笆，篱笆外是另一处花园洋房，那是中南银行老板黄奕柱先生的家。假
山下有金鱼池。从假山折向西，可见一道镶嵌着漏窗的花墙，花墙中部，小巧地绾
着一座月洞式门，门内又是一片花圃，西部尽头有绿色的雨廊。雨廊南北两头，各
有一幢风格截然不同的建筑。北侧的那幢方方正正，是一幢四层钢筋水泥的庞然大
物，正门有立柱和雕花，楼上宽大的阳台上，摆满了各式盆景；南侧的一幢，却是
准中国风格的八角小楼，现在虽然屋顶上的吉祥小动物装饰和琉璃瓦已不复存在，
而绕楼四周的围栏和石级却依稀可辨。别看它现在已被周围的高楼所挤压，显出缩
头缩脑的窘迫，内中已挤满七十二家房客，然而在五十年代，人们不晓得从中搬出
了多少宝贝：有古籍线装书500 箱、甲骨龟片2.8 万片、各式古墨数万锭、古代兵
器130 件、唐朝乐器大小忽雷2 具，还有三代彝器数百件……

    后来人们才知道，这花园的主人叫刘晦之，父亲是清末四川总督刘秉璋，曾亲
自指挥了中法之战中著名的镇海战役，打了中国近代史上惟一的一个大胜仗。早年
在打太平天国和剿捻的时候，还是李鸿章和曾国藩麾下的良将。作为良将之子刘晦
之，排行老四，没打上仗，却抓住了经商的好机会，成为著名的银行家和收藏家。
他的子孙后代中又能人辈出，最著名者为香港亿利达工业发展集团的总裁刘永龄先
生。他们原先都住在这花园北侧的那幢四层大楼里，而南侧那幢二层八个角的小楼，
就是我国近代收藏史上有着重要地位的藏宝重地———小校经阁。

    小校经阁的主人刘晦之正是这个显赫家族中与上海渊源最深的关键人物。

    时值中日甲午战争爆发，中国内忧外患，仗打得一塌糊涂。刘家老太爷四川总
督刘秉璋因“教案”被革职回到了安徽老家，老上司李鸿章不久也因战败下了台。
“同是天涯沦落人”，刘李两家反而更加走动得勤了。李鸿章长期驻节天津，在天
津设有家塾，聘请了卸任的美国领事毕德格为客卿，兼任孙子们的英语教师。李鸿
章念及刘秉璋日后的生计，遂函召刘家子弟来天津，与李氏子孙共习英语，于是刘
秉璋的“小四”即四儿子刘晦之，得以入李氏家塾读书，与李氏子侄、门生故吏朝
夕谈宴，不拘形迹，后来又娶光绪帝师、大学士孙家鼐的女儿为妻，从而奠定了刘
家在北方实业界的基础。

    旧时大家族讲究门当户对，豪门联姻。刘家除了刘家大儿子刘体乾娶了李鸿章
的侄女，四儿子刘体智（晦之）娶了孙家鼐的女儿外，老二刘体仁则娶了湖广总督
张靖达的女儿；老三刘体信（声木）先是娶淮军名将吴长庆的女儿为妻，第二位太
太是两江总督周馥的女儿；老五刘元之则娶的是闽浙总督卞宝第的女儿，与李鸿章
的小儿子李经迈为连襟。

    刘家后代人丁非常兴旺，共有26个孙子，仅老四刘晦之这一房就生了8 个儿子
5 个女儿。孙子辈中又是豪门联姻，有的娶了江南第一大盐商周扶九的曾孙女，有
的娶了梅光羲的女儿，有的娶颜料大王奚家的小姐，有的娶烟草大王李家的小姐。
杜月笙的徒弟、曾以贩卖鸦片知名的罗宏义，也曾是刘家的孙子辈的亲家（后来离
婚）。

    刘家第二代五兄弟，子承父志，后来也都曾风云过一时。老大刘体乾，在袁世
凯当政时官至四川省省长（宣慰使），所谓两代人先后督蜀，一时传为美谈；老二
刘体仁是举人，原在京城为官，因不愿与袁世凯合作，遂弃官回家；老三刘体信
（声木）成为著名的学者、藏书家，他的关于楚辞类的藏书，被郭沫若称为海内第
一。五兄弟中最负盛名者，是后来出任中国实业银行总经理的刘体智（即老四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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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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