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把欲望融入文字的白居易(11)

　　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

　　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

　　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这一句也是白居易特意加工的，目
的还是在于把杨玉环和唐明皇的爱情故事尽量地往读者身上靠拢。所以，尽管杨
玉环已经升级成太真仙子，但是她的爱情手段还是盗版的人间的，弄了一对情侣
挂件，一人一件地保存着，并且还托使者捎了一封情书给唐明皇。信上说，以前
两个人在长生殿的时候曾发过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按常
理说，到了这里，这部电影就可以黑屏了，留给观众( 读者) 想象的空间。但是，
白居易到了这里太激动了，直接把自己的观点给套了上去，说“天长地久有时尽，
此恨绵绵无绝期”。当然，这小子想的是结尾处要和标题相呼应，以避免犯钻头
不顾腚的错误。

　　这首诗写完了，白居易舒服了一点，觉得自己心里的压抑发泄得差不多了。
杨玉环和唐明皇的故事令他想起了自己和湘灵的往事，觉得自己和湘灵分手实是
天意，如果当时我头有顶戴花翎，湘灵的爸爸妈妈肯定会答应这门婚事，或许都
有好几个孩子了。可是老天怎么就那么不长眼呢? 不，是现实不长眼，是现实冷
酷，爱情不能在现实生活里生长。于是他把杨玉环和唐明皇的故事神化了，既能
符合社会现实，又能让读者眼前一亮，哦，爱情只能在神话故事里才有，所谓的
天长地久也是有尽头的。但是，白居易也告诉了读者，尽管爱情只能适合存在于
神话故事中，但是人们还是向往爱情，追求爱情，奋不顾身不惜一切地去追求爱
情，只有彼此深爱着的恋人才不会虚伪地针对彼此，只有不涉及虚伪的生活才是
无忧无虑的生活，才会幸福。追求爱情就是追求幸福，追求幸福就要挑战现实生
活，挑战现实生活就得违心地虚伪，就得把自己置身于矛盾的生活环境中，这种
( 可恨) 生活是没有期限的。所以，白居易就点明了主题“此恨绵绵无绝期”，
告诉读者( 世人) ，人都是因为置身于生活中而爱，又因为爱而恨，爱恨交织就
产生了矛盾，而矛盾的处理过程就是人们需要面对且正在进行的现实生活。

　　白居易再次地看了看自己刚才写的《长恨歌》，苦笑了几声，为自己的虚伪
而苦笑，为自己的心理斗争而苦笑。他知道自己利用了人们的“欲望”之心令他
们关注《长恨歌》，让他们清楚“真爱存在于人间”，并告诉他们爱是令人痛苦
的根源，亦是制造冷酷的现实生活的根源，可是读者（人们）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吗？会不会说我利用“欲望”版的字眼搞文学创作吸引他们的眼球，并捞空他们
腰包里的银子呢？会不会以为我为了成名、写畅销书而不择手段地用敏感字眼勾
起他们的阅读欲望呢？会不会因为他们的不理解而绵绵无绝期地恨我呢？算了，
恨就恨吧，每个人都有恨的权利，因为人有恨的欲望，因为我忽悠了他们这一现
实而恨，可以理解。再说了，自己也是人，是人都有虚伪的一面，因为欲望而虚
伪。拿杨玉环来说，她都升级成为太真仙子了还不忘追求爱情，还在嫉恨这虚伪
又冷酷的现实，自己是一凡人，更有理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包括为达到让
读者关注《长恨歌》这一目的而用勾人欲望的字眼吸引他们的眼球，很正常，符
合现实观的理论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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