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惹是生非的元稹(7)

　　这首诗针砭唐代时政，反对藩镇割据，批判奸相弄权误国，提出所谓“圣君
贤卿”的政治理想。它含蓄地揭露了玄宗及皇亲骄奢淫逸的生活和外戚的飞扬跋
扈，具有一定的历史上的认识意义。前代诗评家多推崇这首诗“有监戒规讽之意”、
“有风骨”，把它和白居易的《长恨歌》并称，同为脍炙人口的长篇叙事诗。

　　《连昌宫词》在艺术构思和创作方法上，显然受到当时传奇小说的影响。诗
人既植根于现实生活和历史，又不囿于具体的历史事实，虚构一些情节并加以艺
术的夸张，把历史人物和社会生活事件集中在一个典型环境中来描绘，写得异常
鲜明生动，从而使主题具有典型意义。例如，有关唐玄宗和杨贵妃在连昌宫中的
一段生活，元稹就不是以历史家严格实录的“史笔”，而是用小说家创造性的
“诗笔”来描摹的。据陈寅恪的考证，唐玄宗和杨贵妃两人没有一起去过连昌宫。
诗中所写，不少地方是根据传闻加以想象而虚拟的。如连昌宫中的所谓望仙楼和
端正楼，实际上是骊山上华清宫的楼名。李谟偷曲事发生在元宵节前夕东都洛阳
的天津桥上，并不是在寒食节夜里连昌宫墙旁。其他如念奴唱歌，二十五郎吹笛，
百官队仗避岐薛，杨氏诸姨车斗风等，都不出现在寿安县的连昌宫内或宫前。元
稹充分发挥艺术想象力，把发生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事件集中在连昌宫内来
铺叙，并且还虚构了一些情节，用以渲染安史之乱前所谓太平繁华的景象，突出
主题思想。从诗的自注中可以清楚地看出，作者对念奴唱歌、李谟偷曲等事所产
生的历史背景，并不是不知道的。他如此处理，实在是有意识地学习唐人传奇所
常用的典型化方法来创作。这样一来，整首《连昌宫词》在某些细节上虽不符合
具体的历史事实，但却形象地反映了历史和社会生活发展的某些本质方面，具有
艺术的真实性。至于诗中说到平吴蜀、定淮西等历史事件，则又具有历史的真实
性和浓烈的现实感。

　　其实，元稹学的是白居易的那一套，把欲望和文字糅合到一起，并在此基础
上把一些另类的写作手法融合到文章里去。比如元稹靠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对历史
事件的杜撰，甚至把故事玄幻化，无非是想给读者以赏心悦目的阅读快感的同时，
令读者不知不觉地跟着作者的思路走，直到最后才知道自己是被作者牵着鼻子走。
这是一种写作心理技巧，一般人玩不出来。元稹和白居易这两位大文豪却发挥得
淋漓尽致。

　　把元稹的《连昌宫词》展现出来，不只是在说明元稹耍弄政治手腕，通过巴
结宦官，且让宦官推荐自己的文章给皇帝看，以求达成自己能官居高品的目的。
同时也说明元稹和白居易一样，是货真价实的才子，是历史上著名的大文豪。我
们不可能在剖析他生活手段的同时，而把他的长处和贡献当做垃圾扔掉。对待历
史，尤其是对待历史人物，我们必须对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能盲目崇拜，更
不能随意地恶搞，应尽量地在不违背历史真相的基础上，尝试着去让这些伟大的
历史人物的真实生活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世人面前。这不仅仅是一种探索，也是一
种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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