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李贺死要面子活受罪(2)

　　韩愈走后，李贺特别高兴，给远在边疆工作的老爸写信，说两位朝廷里的大
官见过自己，还夸自己的诗写得好，并且描述了两位大官的外貌。

　　李晋肃读了李贺的信后很是兴奋，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么有出息，小小
年纪就受到韩愈和皇甫湜的赞赏和指点。这下可好了，李贺肯定能出人头地。于
是他给李贺回信，告诉李贺那两位大官是韩愈和皇甫湜，还让他刻苦读书，也好
光宗耀祖。

　　自从韩愈和皇甫湜离开后，李贺就发愤读书，经常熬通宵，因为白天还要到
田地里帮忙。或许是他一心只在圣贤书上，不想在二亩土疙瘩地里混日子，一边
在田地里干活，一边想象以后干大事的样子，忽然听到空中传来大雁的叫声，他
站直了身子看着大雁飞过，心里很是激动。陈胜可是自己的榜样，想当年，他也
和自己一样在田地里干农活，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改变了他的命运，自己
也可以，肯定可以。那些王侯将相不是天生的，干吗他们吃肉逛窑子，非得我吃
粗粮干重活啊，于是他就在田地里大喊了起来：

　　野歌

　　李贺

　　鸦翎羽箭山桑弓，仰天射落衔芦鸿。

　　麻衣黑肥冲北风，带酒日晚歌田中。

　　男儿屈穷心不穷，枯荣不等嗔天公。

　　寒风又变为春柳，条条看即烟蒙蒙。

　　家里条件是不好，没关系，咱有志气！机会一来，也可以鱼跃龙门，成为王
侯将相。

　　经过了几个寒来暑往的苦读，李贺觉得自己该去见识一下外面的花花世界了，
最主要是推销自己，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实力，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天生的出苦力
的。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写诗作文对他来说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更何况
主考官是自己的恩师韩愈。

　　李贺去韩府拜见了韩愈，两人一见面格外高兴，吟诗作对地交流了一个通宵
还觉得不过瘾。韩愈觉得自己没看走眼，于是暗地里帮李贺做宣传，增加他的知
名度。

　　果不其然，没几日，李贺就成了长安城的大红人。或许是涉世不深的缘故吧，
李贺竟然觉得自己像个人了，每天早上起床后还往脸上抹点雪花膏，有时候还专
门去理发店护理一下头发，隔三差五地换发型。形象，名人的形象很重要。李贺
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得意地笑了几声，背着手走了几步官步，这个得提前练习，
以免到时候出丑。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大人物就得有大人
物的架子，李贺利用韩愈的关系给自己弄了一套别墅住了起来，还结交了一些社
会名流，谈诗论道，很是逍遥自在，就等着考试来临。

　　谁知道等来的却是不幸的消息，李贺不能参加科举考试，原因是他爸爸李晋
肃的“晋”字与进士的“进”字同音，等于是犯了君父之讳，如果参加进士考试
就是大不孝。李贺很是费解，但是没办法，这就是体制，如果改变不了，就得学
会适应。但是李贺不死心，就去找韩愈诉苦。韩愈也为李贺抱不平。他知道这是
有人故意制造事端，怕李贺抢了他们的饭碗，于是就写文《讳辩》为李贺打抱不
平，再就是给自己争面子，他没想到自己的门生竟然在长安吃不开。李贺的老爸
李晋肃得知儿子因为自己的名字而失去考试资格，很是内疚，再加上边疆气候很
差等一系列因素，染了重疾撒手人寰。

　　双重的打击令李贺喘不过气来，整天地憋在别墅里发呆，他很愤怒，还很悲
伤，是自己不明白，还是这个世界有太多无奈？

　　一天，李贺正在房间内生闷气，忽有人来报，说是元稹求见，还把元稹的帖
子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李贺接过来帖子看了一下，上面写着元稹只是明经出身，
他心想你一个明经出身的来我这里做什么，看我笑话啊？于是没有好气地让下人
传话：明经擢第，何事来见李贺？谁知道这元稹也是个要面子的人，没想到自己
等了大半天等来的却是侮辱，我明经擢第怎么了？你他妈的牛气怎么不去参加科
举啊？若不是看在韩愈的面子上，立马找几个混混把你赶出长安城。元稹气得咬
牙切齿地离开。

　　李贺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一时之气话竟然为自己埋下了绊脚石。

　　唐元和四年，二十岁的李贺托关系走后门地弄了一张准考证，很随意地就把
试卷给答完了，还提前了半个钟头。原以为这次不会出什么乱子了，却不料这次
的主考官正是以前被李贺羞辱过的元稹。元稹看到李贺的答卷后很是兴奋，“不
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好了，你小子就瞧好吧！

　　李贺再次地与科举无缘，因为他没有看到自己名字登在黄金榜上。韩愈托人
查了卷宗，没有发现李贺的考卷，本想把这事闹到皇上那里去的，没想到主考官
元稹却出面挡驾。韩愈斗不过元稹，他知道元稹背后有大人物替他撑腰，再说也
没有必要为了李贺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算了，大不了再托关系给他找个工作得
了，或许是他命该如此吧。

　　李贺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都快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在房间里乱叫，他要发
泄，又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对象，于是就喝酒，喝得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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