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随着时光的流逝，武则天一天天见老，身体也一天天衰弱，围绕皇权继承人的
斗争也就日益尖锐，逐渐达到白热化的程度。其中竞争最强的当然还是武则天的两
个亲侄，即武承嗣和武三思。

    武承嗣和武三思也深深感到形势日益急迫。如果不能在名分上当皇太子的话，
等姑母武则天一晏驾，天下恐怕还会再变回去，又要姓李了。

    所以，二人日夜到武则天那里去劝说，理由是：历史上也没听说皇帝把天下传
给异姓的。既然是武周的天下，太子理所当然应当由姓武的人来当。现在的皇嗣李
旦虽然改为武姓，但天下人都知道他姓李。武则天犹豫不决，但也有所动心。

    武三思是肯定不行，因为他在群臣中的形象太差。武承嗣心眼很多，千方百计
地拉拢大臣，好行小惠，树立威信。一段时间里，武则天对他确实很重视，加封其
为魏宣王、太子太保，并出任宰相，位高权重，势倾朝野。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人物出场了。他的出现对武承嗣和武
三思等人极其不利，为李唐王朝得以恢复打下了基础。这个人就是狄仁杰。

    狄仁杰字怀英，并州太原（今山西太原）人。出身于官宦世家，祖父狄孝绪、
父亲狄知逊都是朝廷命官。他学识渊博，聪明机敏，足智多谋，最善于断案，是中
国历史上著名的智者。

    由于他不依附武承嗣和武三思等人，曾以谋反的罪名被来俊臣拘捕审讯过。同
时受审的还有魏元忠等几名大臣。如果被来俊臣抓去审问，一般来说就应当准备棺
材了，因为活命的人几乎没有。但狄仁杰却非常机警地躲过了这场灾难。这当然要
靠他的机智和善于应变的能力。

    当狄仁杰几人被带上大堂时，大堂里摆着各种刑具。来俊臣一问，狄仁杰马上
承认道：“大周革命，万物维新。唐室旧臣，甘从诛戮。反是实。”

    这出乎来俊臣的意外，他没有任何借口用刑了。而其中另一个耿直大臣魏元忠
则坚决否认有谋反之事，被来俊臣命人拽着两条腿在大堂上拽了两个来回。可魏元
忠依旧不肯招认，说道：“就当本官骑驴不小心从驴背上掉下来，被驴拽了一回。”
但因为这些人都是朝廷重臣，狄仁杰当时是宰相，来俊臣也不敢随意动用酷刑。狄
仁杰等人又已招供，只好暂时收监。

    狄仁杰一问即招，没有遭受酷刑。魏元忠怎么也不肯招认，为他们赢得了宝贵
的时间。

    在监狱中，狄仁杰咬破食指用鲜血写成一封诉冤状，夹在夹衣中，通过一个熟
人把衣服捎出去。说天气开始热了，让家人把衣服里的棉套拿出去，换成夹衣。家
人见到夹在棉套里的血书，由他儿子亲自到宫中把血书交给武则天。又经过一些周
折，狄仁杰终于获释出狱。

    狄仁杰被武则天所重用，是由于一个人的推荐。但狄仁杰并不知道。一天，武
则天问道：“狄爱卿，你看娄师德这个人怎么样？”狄仁杰答道：“臣看他是个常
人，未见其有何过人之处。”武则天道：“爱卿有所不知，你能被朕所用，全是娄
师德爱卿的极力推荐。”狄仁杰叹道：“娄大人有大恩德于我，我却全然不知，真
是大君子，吾不及也。”

    武则天为两个亲侄的话所惑，拿不定主意时，曾委婉地征求狄仁杰的意见。狄
仁杰话说得不多，但非常简明深刻。

    他对武则天道：“陛下圣明。此事不难决断。请陛下只想一事，试想陛下千秋
万岁之后，是侄儿能永远祭奠您呢，还是儿孙们能永远祭奠您呢？是儿孙可以永远
在宗庙中摆设您的灵牌呢？还是侄孙们能永远摆设您的灵牌呢？陛下立子，则千秋
万岁后永远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在太庙中给姑母设立灵
牌的。”“狄爱卿，你的意思朕明白了，让朕再好好想一想。”

    这时，还有几位大臣也以同样的理由劝说武则天，武则天更加犹豫不决。一天，
武则天又问狄仁杰道：“朕昨天夜间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大鹦鹉两翼皆折断了。
醒后心情特别不好，身体也不舒服，不知是何征兆，主何吉凶？”

    狄仁杰一听，略一思索，即答道：“鹦鹉之武，陛下之姓也。两翼，陛下之二
子也。陛下马上要保护好二子，起复重用，两翼自然恢复矣。”

    此后，武则天断绝了立武氏后人为太子的念头。摇摇欲坠的皇嗣宝座又稳当了。
武则天没有急于重新立太子。但武承嗣照样挺红。

    可鸡就是鸡，无论给它提供多么好的机遇也成不了凤凰。武承嗣不是大器，故
在一些小事上也斤斤计较，尤其是倚仗权势夺人所爱，并因此陷害他人，个人品质
十分恶劣，结果是大失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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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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