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当天午后，宋和姚元之两人秘密进宫觐见睿宗皇帝。
睿宗这两天来心情极其焦躁不安，他不明白，命运为何总和自己过不去。自己
就想过一种清静平淡的生活，可却偏偏得不到。从小到40多岁，一直在母后的挟制
下苟且偷生，大气不敢出。母后让当王爷就当王爷，让当皇嗣就当皇嗣；让姓李就
姓李，让姓武就姓武。在母后面前，大气不敢出，说话不敢高声，脖子上总像架着
一把刀一样，终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稍一不慎就会坠入深渊。那日子，真不是
滋味。
后来可盼着哥哥当了皇帝，可又大权旁落，自己则陷入更困难的境地。多亏是
三郎和妹妹拼着性命夺回了江山，只想从此能消停平静，自己可以过清静平安的日
子了。可没过多久，妹妹和三郎就闹起矛盾来。妹妹明里暗里几次提出要废太子，
大臣中也有提这件事的。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妹妹，又都是这次平定叛乱的功臣，
他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睿宗心乱如麻，唉声叹气。这时，一个小黄门来报，说是宋和姚元之两位宰
相前来求见，有要事禀报。
“要事！又是要事！谁来都说是要事，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要事，真是烦死
人了。”睿宗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传他们俩进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宋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姚元之叩见陛下。”完全是同样的动作和词语。
睿宗看着这两个深受太子器重的大臣，官服束带，手执笏板，恭恭敬敬地跪在
下面，看来是从政事堂直接来的。
“两位爱卿免礼平身，赐座。”“谢陛下。”二人起身落坐。
宋先把上午在光范门发生的事向睿宗如实进行了汇报。睿宗听后感到非常惊
讶，他没有想到妹妹打着他的旗号背地里就召集宰相要废除太子，他觉得有些过分，
但没有说出来。
通过察言观色，宋和姚元之察觉出睿宗不知道要换太子的事，更不是他的想
法，心中就有了底数。接着，两人便提出了他们的看法，他们相互补充着向睿宗进
言道：
“宋王成器是陛下的长子，豳王守礼是高宗皇帝的长孙，按道理这两个人都有
继承皇位的权力，其地位都比太子有利。太平公主又在这其间煽风点火，惟恐天下
不乱。千方百计欲谋害太子，对太子极其不利。请把这二位亲王都安排到外地去做
刺史。另外，请罢岐王、薛王领导羽林军之职，为太子左右率，以侍奉太子。亲王
驸马一律不得掌管禁兵。这样，可防备万一。太平公主和其丈夫武攸暨也应该离开
京师，请安排到东都。”
宋和姚元之所说的豳王李守礼是章怀太子李贤的长子。李贤是高宗和武则天
的二儿子，是睿宗皇帝的同胞兄长，而李守礼则是高宗和武则天的亲孙子，在诸孙
中年龄最长。如果从高宗和武则天那论起的话，他也算是最有资格当皇帝的人。
“两位爱卿所说也有道理。可朕亲兄妹六人，只剩下镇国太平公主一个妹妹了，
岂能让她离朕太远。朕一旦想她了，连见一面都困难。其他人一切可以由你们俩和
太子商量去处理。只是太平公主不能到东都去。具体到什么地方，你们重新考虑一
个地方。再向朕来请示定夺。”
宋和姚元之对视了一下，没有敢反驳。
崔原本是一个考功员外郎，由于善于钻营，仕途上一帆风顺。多年的官场经
验，使他悟出一个当官的道理：脸皮不能薄，良心不能好，金钱不可少，后台最重
要。
这些年来，他按照自己总结的二十字秘诀在充满荆棘和陷阱的官场中左右逢源，
从来也没有失手过。当年，在武则天病重，中宗复辟之初，他受右宰相敬晖的密嘱，
监视武三思的动静。
后来，他发现武三思的势力日益强大，敬晖等人的势力在逐渐缩小，心眼一活，
就把敬晖的安排和盘托了出来。武三思一高兴，就提拔他当上了令许多人垂涎的中
书舍人。他的内心中虽然也曾掠过一丝丝的愧疚，但马上就排除了，“良心不能好”
嘛，只要能当官，还管得了这些。
在武三思被杀后，他又摇身一变，和上官婉儿打得火热，成了韦皇后一党的大
红人。
韦皇后一败，他重新寻找靠山，便全家出动，让一个美貌的小妾和两个如花似
玉的女儿到东宫去慰问太子，正在当年的太子当然接受了他的这番美意。而他本人
则成了太平公主床上的常客。
有好事的人在他家大门贴上一副对联，写道：“托庸才于主第，进艳妇于春宫。”
横批是：“不要脸皮。”他看见后，一阵冷笑道：“嘿嘿嘿，脸皮？脸皮值多少钱？
要脸皮的纯粹是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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