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陆皓东：为共和牺牲第一人(3)

　　1895年8 月底，陆皓东以领导成员的身份参加了兴中会在香港西营盘杏花楼
召开的会议。会议上经过反复斟酌和研究，最终确定了起义时间和实施方案。由
于重阳节广州城内人数骤增，这为起义人员进城和在城内活动提供了方便。首先，
敲定起义日期为10月26日（这天是重阳节）。其次，关于兵力部署方面，以兴中
会会员为敢死队，并交由杨衢云率领，务必提前一天从顺德、香山、北江三路赶
至广州，并于次日凌晨对清廷设在广州的都署发起攻击；另有小股人马埋伏在城
内，作为响应；此外，还有人专门施放炸弹，以壮声势。

　　就起义方案本身来看，准备得似乎没有漏洞。然而，就在进军的关键时间上
出了纰露：本来要求于起义前一天务必赶至集合地的杨衢云敢死队因故未能按计
划行动，更为令人担心的是，直到超过起义时间数个小时后，杨衢云才发来计划
有变的密报，为此原本应于10月26日凌晨行动的起义计划被全盘打乱。此时，由
于敢死队未赶至广州城，又由于节日的缘故，清廷并未获知起义之事，起义尚有
一定成功的可能。

　　可惜的是，运送给起义使用的枪支不幸被清海关查获，进而清驻港密探章宝
珊将侦悉到起义的情况电告了粤督谭钟麟。至此，在谭钟麟率部回省城防卫并派
出兵勇四处搜捕革命党人时，孙中山与陆皓东等紧急磋商，认为继续冒险起义的
成功率极低，于是为避免更大的牺牲，决定所有人员就地疏散。

　　陆皓东曾有数次避险的机会，但由于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乃至于最终被俘。
其实，最早得知消息的陆皓东反倒并未首先撤离，而是立即通知兴中会广州分会
人员转移，自己断后；而本已离开清兵勇搜捕范围的他想到匆忙之中并未将党员
名册销毁后，接连拒绝周围人等的劝告又再次返回。果然，至机关后，清兵勇接
踵而至并将机关严密包围，此时的陆皓东旋即焚毁名册，而自己亦从容被捕。现
在回头品味陆皓东坚拒革命党人劝阻的话也许能进一步得知陆皓东在危机时刻的
心态，其在被俘前留下的话语为：" 党员名册最重要，倘被搜去，清吏按名册株
连，我党岂尚有余类。我个人冒生命危险去保全多数同志，实分内事。"

　　被捕后的陆皓东被押往南海县署审讯，这里成为他推翻清廷的最后战场。按
照清律，囚犯见审问官下跪是必须的仪式，而陆皓东这种" 逆贼" 更不可避免。
但反清的陆皓东同样也蔑视清律，定不畏淫威向南海知县李微庸辈屈膝，还当庭
直书" 异族政府之腐败专制" ，" 贪官污吏，劣绅腐儒，腼颜鲜耻，甘心事仇" ，
为此气急败坏的李微庸" 以钉插其手足，凿其牙齿" ，极尽严刑酷法之能事。陆
皓东在多次严刑拷打后，托着一副血肉模糊的身躯，在数次昏迷而又清醒后留下
了自己无怨无悔的自白：" 今事虽不成，我心甚慰。但一我可杀，而继我而起者
不可尽杀！公羊既没，九世含冤异人归楚，吾说自验。吾言尽矣，请速行刑！"

　　在闻得革命党人准备聚集劫狱后，大为恐慌的李微庸急报粤督谭钟麟批准即
刻秘密行刑。于是，在被共和观念吓破胆的刽子手的屠刀下，陆皓东慷慨就义，
留下了历史上又一" 出师未捷身先死" 的可泣事迹。由于秘密行刑，陆皓东的尸
体惨遭破坏，而在数月后才得知陆皓东已于11月7 日英勇就义的革命党人只收集
到其牙齿等零星碎片，并放置于位于其家乡翠亨村的犁头尖山腰处所建墓中。

　　在中国近代民主革命历程中，英勇捐躯的烈士数不胜数，而在百年前的辛亥
革命历史上，在残暴的清廷酷吏屠刀下慷慨就义的" 第一人" ，则是孙中山早期
革命同志和忠实助手的陆皓东。孙中山就曾称其为" 吾党健将" ，并高度评价他
是" 沉勇元良，命世英才" ，更是" 中国有史以来为共和革命而牺牲者之第一人
" 。在其晚年回忆录中，仍提及" 皓东沉勇，其节之烈，皓气英风，实足为后死
者之模范。每一念及，仰止无穷……其精灵之蒙绕吾怀者，无日或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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