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绪言:以史为鉴,重估新中国体制问题(11)
近代以来,宗法国家瓦解,民族革命与社会革命开始,打倒帝国主义和买办
资产阶级,是为了夺回国家财政和货币主权,打倒封建主义铲除土豪劣绅,则是
为了建立基层组织。"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改革与革命被中国文明视为" 天
命" ,一卷《大同书》唱响了红旗,改革与革命的目标并不仅仅是改造中国,而
且更是改造世界。
今天,我们应该清醒地意识到:当今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并不是什么抽象
的国家与人民的矛盾(或者所谓" 官民对立" ),而当下的社会财富分配不公和
收入差距拉大,其根源实则肇始于1970年代初期由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联合推出的
" 新自由主义" 政治-经济政策,它以货币投资政策的巨大调整(以维持美元和
美国债券价值为主要目标),又一次使得资本主义凌驾于" 世界经济" 之上。如
果费尔南·布罗代尔在世,他一定会惊呼这是堪比19世纪初期的又一次世界结构
" 大转型" 。这就是为什么,过去的几十年,全世界都仿佛经历了" 漫长的19世
纪" 的回潮和复辟。绵延的战争和最终无可避免的金融大危机,其实都是这次"
大转型" 的结果,今天看来,如果没有中国最终顶住了" 新自由主义" 政策的全
面统治,世界经济和世界形势恐怕就不堪设想。
基层组织和上层财政金融之外,我们还必须看世界大势。只有把握世界大势,
才能认识到:当今世界,金融控制才是最大的垄断体制,而军事优势则是最直接、
最强有力的暴力控制,至于文化霸权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为" 整人" 而定的国内、
国际" 规则" ,恐怕也不见得全是政客们想出来的——只是少见我们的道学家们
因资本金融垄断而" 忧" 、因帝国主义军事垄断而" 忧" 、因买办资产阶级腐败
透顶的私有化政策而" 忧" 罢了。
其实,体制既然无非就是组织、组织能力,而关键就在把谁组织起来,组织
起来反抗谁、又要维护谁的利益;因此,世界上就有了" 革命的体制" 和" 反动
的体制" 这两种,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抽象的、一劳永逸的" 体制" 和" 反体制
" 。本书的一个基本观点就是:我们只有从生产方式的" 发展" 与" 组织" 之间
的关系角度,从复杂的社会阶级斗争的角度,才能去正确分析、了解历史变化发
展的真实。500 年来,中国为什么逐步衰落?不是简单的因为生产不发展、市场
不发达,更不是由于什么" 体制干预" 过多,而恰恰是由于" 体制" 的无为、体
制的" 无力" 和低效率。广大的劳动阶级(特别是农民)长期处于一盘散沙状态,
中国基层社会更与上层完全脱节,以至于像黄仁宇所说:经济虽大有发展,而社
会却全无组织效率,从而无法将社会财富组织为国家能力,人民非但不能以" 体
制" 的方式参与这种发展、保证这种发展、推动这种发展,结果反而在近代为外
国和外部的金融资本和武力、为内外特权利益集团之勾结所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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