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建功(2)
排长把画有康泽模样的纸片发给各班战士，告诉他们，康泽就是这模样，他
的司令部是襄阳的制高点，里面有岗楼，这是十分醒目的标志。于是，战士们全
都知道了，司令部什么样子，康泽是什么样子，这家伙是个“宝”，抓住了首长
一定高兴。
夏排长带领着部队往前冲，突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随后就有人喊：
“破城了！破城了！”跑了几步，发现城门右侧被炸开了一个大豁口，他猫着腰
往里跑，几个人随他进去了。十字街口，敌人像失群的野蜂一样乱窜，他们见一
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看见举手投降的就抓了俘虏……
司令部被战士们找到了，门前大火熊熊，那是两辆大卡车被烧着了，围墙周
围还有几个火力点，几个战士往里冲，踩在地雷上英勇就义，火力点的子弹如喷
泉一般稠密，排长见天黑了，命令当晚停止攻击。第二天上午，排长叫几个嗓门
大的朝里面喊话，喊了半天，只有里面的机枪疯狂地吼叫，双方的子弹交织成一
片火网。一直持续到下午，见敌人还不投降，三班用炸药炸塌了围墙，大家冲进
了司令部。
排长带着队伍边打边冲，对方的回击声越来越稀薄，冲到一间厢房里，发现
了一个地洞口，他朝洞里打了几枪，没一点动静，又叫机枪手过来打了一梭子，
里边还是没有动静，他干脆朝洞里扔了一颗手榴弹，趁着烟雾冲了进去。
里边黑洞洞的，很深，到处是敌人的尸体，摸到五六米远，前面发现了微弱
的光，一盏汽灯边有两三个人蹲在一个拐弯儿处。其中一个又矮又胖，秃着个脑
袋，脚上只穿着袜子，上身穿着背心，下身穿着西裤，头上有一块血迹，夏排长
端着枪朝他们喊话：“缴枪不杀！”
几个人纹丝不动，他火了，又喊一声：“举手投降！”还是不见他们动弹，
“死了？”他冲过去，拉起中间那人的背心往外拖，一下拉断了。这不就是画像、
照片上的康泽吗？他大喜过望！这一天，是1948年7 月16日。
康泽坐着吉普车被请进了王近山的指挥部，王近山站起来，扬起剑眉，漫不
经心地按了按腰间的手枪，慢条斯理一句一顿地说：“康司令，受惊了！我们是
不打不相识啊！”
康泽将头转过一边：“打也不相识。”
“哈，就是为了打我们才认识你的。”王司令说着往桌子上一拍，康泽一惊，
回过头来，看见了对方拍出的那张卡纸——正是自己的照片！那张儒雅而踌躇满
志的面孔脏兮兮的、皱巴巴的，如苦瓜一样，这不正是张力化拍摄的吗？原来他
是私通共产党的间谍呀！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呀！此时此刻，自己一双手能伸到
监利该多好，一定要抓住张力化，活活卡死他！
康泽被解押到野战军司令部时，那里正在召开高干会。刘伯承、陈毅、李达
和纵队司令员陈赓、杨勇、陈载道等高级将领都来看这个特务头子。一个个拿起
照片对照：“康司令，怎么现在样了？襄樊时的威风到哪里去了？”
“照片上很神气啊，还有点儒将风度……”
“你也有今天！”
康泽眼睛一扫，看见桌子上的照片正是生日大照片的缩微版，恨不能把牙齿
咬碎：好你个张力化呀，我真是引狼入室，怎么栽到你小子手里？！
陈赓做过黄埔军校的教官，见他进屋子，背着手走过来，微微一笑，站定了，
伸出右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康泽：“你认不认得我？”
康泽摇摇头。陈赓说：“我是陈赓，当年当过你的教官！”
7 月17日，中央军委、华东局及各部队收到捷报：“襄樊作战，已于16日20
时结束，守敌十五绥靖区司令部及保安团等部二万一千余均被全歼。计俘敌酋康
泽、副司令郭勋祺以下一万五千余，详细战果正清查中。
刘伯承、陈毅、邓小平、邓子恢
17日10时”
7 月23日，中共中央给中原局、中原军区、刘陈邓等首长和全军指战员发来
贺电：
“庆祝你们在襄樊战役中歼敌两万余人，解放襄阳、樊城、老河口等七座城
市并活捉蒋介石法西斯特务头子，于中原战局的开展帮助甚大。尤其是活捉康泽，
更给全国青年受三青团特务迫害者以极大的兴奋。望继续努力，为彻底解放中原
再接再厉。”
参谋长才从武汉回来，就叫张力化到他办公室去。以为有什么紧急任务，力
化几乎是跑着去的，进屋见上司阴沉着脸，见面就斥责他：“小子，你给我听好
了！我虽然欣赏你，但你永远也不可能成我女婿了，不要脚踩两只船，吃着碗里
霸着锅里好不好？”
真是莫名其妙，上次托关月买药品的事暴露了？也不会追查到湖北来呀，至
今两人都没有联系过，何曾又想当他女婿了？他赶紧申明：“关参谋长，我是在
您的手下成长起来的，而今整天在您眼皮下工作，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那……关月为什么要你给他打电话？”
“我们真没联系，她要我打什么电话？”见参谋长还是挂着脸，十分不痛快
的模样，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是贵州生死攸关，我与令爱也不至于现今这种尴
尬局面……”
关参谋长知道，那的确是自己的不是，抢过话题说：“那是局势造成的悲剧，
与你也没多大关系，女儿说，你以德报德，不辜负苗人救命之恩，才是正人君子，
对你的感情又加了几分……但你们已经难成亲属，她也不小了，不能为你再耽误
青春，所以她吵着要来湖北，我坚决制止了她。”
张力化听后更加感动，于是说：“在下辜负了令爱，也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
所以尽心竭力，想给她找个好伴侣，因此把好友王之师介绍给她了，他们相处不
错的。”
“王之师？我怎么没听她说？这人什么情况？”
张力化介绍了王之师的情况。听说也是黄埔毕业生，家庭与个人情况也好，
人在上海警备司令部，很满意，终于把事情告诉他：“啊，这样的，莫非他们俩
闹矛盾了要你出面解决？”
“大概，也许，可能吧……”力化心里想的可不一样。
“不管怎么说，你晚上打电话到我家去，要动员她早点把个人问题解决了。”
“保证完成任务！”力化真不知道关月突然电话找他干什么，但知道绝对不
可能是为她个人的问题，心里更着急。但这电话要到武汉打去，他要赶紧动身。
“另外……电话后你要赶紧回来，南京方面……要来人……”
一贯豪爽的参谋长也吞吞吐吐的，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想着关月着急地找他，
一定有什么重要事情，耽误不得，连夜赶到武汉，换了便装，到电话局打了长途。
“小姐在吗？”
似乎她在电话那边等候着，电话刚拨通她就说话了：“你要好自为之啊，老
上级已经对你不满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