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建功(4)
听他这样一说,几个人全笑起来了,紧张情绪全松弛下来。
“诸位长官都是我的上司,但,要说我,最早还是跟着司令和参谋长走过来
的。”张力化两头讨好,“都是上级,都待卑职恩重如山,在下没齿难忘。团聚
在异乡,既然参座宽限了出发时间,又有苏局长的专车,我们就晚上赶路吧。今
晚我做东,一并答谢三位长官的栽培。”
霍司令冷冷地说道:“既然苏局长因公而来,自然是司令部招待工作餐,免
得说我们贿赂京师高官。”
见他还在说气话,张力化解围:“我来湖北前,局座也给我饯行的,当时就
答应有机会就来看我,现在果然亲自来了,自然是由卑职接风。司令和参座赏我
个机会,好歹保全卑职的面子,否则,将来我还能回南京见老上级、老同事吗?”
“行行行,真是的,家鸡再打也团团转,野鸡不打满天飞。我们养条白眼狼,
吃里爬外的东西!”参谋长笑骂道,“司令,就冲小子这番话,我们也要放他点
血,白吃白喝他一顿。去,找最好的饭店,上最好的菜,办好了请我们去。”
张力化趁机溜了出来,想起关月的话,就是如何让姓苏的不能说话,他把自
己带来的特殊中药取出,又回房间简单收拾了行李,这才去饭店……
坐上席了,张力化心中仍然忐忑不安,苏魁镜片后眯成两道缝的小眼睛,透
露出神秘莫测的幽光,故作亲密地拍拍他的肩:“别着急,放心陪陪我,饭后我
们一起走。”
“啊?真要走?”霍司令故作惊讶,“不多查几天?不查个水落石出,你老
人家如何向老头子交代?”
“老兄说话别带刺啊,在下奉命视察工作,与审查风马牛不相及,也是来看
看老同事力化老弟的。”
“感谢局座,在下何德何能?蒙长官关爱。”张力化拱拱手,给苏魁斟满一
杯酒,似乎顺便问了一声,“局座到武汉贵干?”
“看看白长官去。”
“不会给我们奏一本吧?”
苏魁对霍司令的话避而不谈,举起酒杯:“来来来,我借花献佛,敬霍司令
和关参谋长,你们前方浴血奋战,可谓劳苦功高啊!”
“冲锋陷阵不要紧,只要背后没人捅刀子。”司令一口吞下一杯酒。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们要求
也不高,是不是?”参谋长也把酒喝了。
张力化指着苏魁的杯子说:“局座呢?干了干了。”
他心里着急,别人不知他知道。这苏魁是只笑面虎,当面喊哥哥,背后动家
伙,气象专家也摸不准他什么时候是阴天,什么时候是晴天。时倨时恭,冷热不
均,怎么就对我那么戒备?还没给共产党干事时他就开始怀疑,背地里搜查我的
宿舍,找到蒋介石的签名照片还到芜湖探望,他是追踪到我家来侦察呀。再回南
京时,他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到湖北他也跟着来了,我到武汉他还要跟着去?看
起来,不把我放倒他是绝不甘心的。难道,他已经抓住我的把柄了吗?不至于吧
……
《华中剿匪绥靖计划》是霍司令给关参谋长,关参谋长再给我的,特别赶到
武汉用总司令部的信封军邮寄到南京,那边已经回信:“汇款收到,已给女儿看
病。”没一点破绽啊。当康泽的照片及他们的情报寄出后,又翻印成照片、画成
图像,解放军几乎人手一张,简直是对号入座找到这家伙的。事实证明,在解放
军攻打襄樊的战役中已经发挥了作用。
关于派出增援部队的部署,也是怂恿了参谋长才定的,自己只是告知了他们
行动路线与军力番号,遭遇解放军阻截是必然的,苏魁不可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如果说签署的部队命令露了马脚的话,该改的早已修改,不能改的,关参谋
长也担当了全部责任。老蒋的心腹被活捉,一个战区被歼灭,他不可能不生气,
不可能不采取措施,所以,关月通知的时候,自己早有了心理准备,到武汉也马
上给方向明写了信:“侄儿生病,想回家治疗,请给路费。”
没想到方向明既没在南京也没在上海,大约到皖南山区去了,是陈维稷代回
复的信,上面写着:“侄儿要抓紧治疗,如果病情还没好转的话,自己先找人借
钱回来。”他们的意思很明白,相机行事,情况紧急时,自己可以单独行动。
想到这里,张力化心中坦然了,既然是给共产党办事,就要能经受各种各样
的考验,既来之,则安之,以不变应万变吧。于是继续给苏魁敬酒。
对方斜眼看着老下级,夺过他的酒杯闻了一下,顺手泼了:“你还在以假乱
真?”
“长官们都知道,卑职是滴酒不沾的。”力化苦着脸说。
苏局长说:“在南京我好说话,到湖北来,你的顶头上司可都是酒魁,他们
也如在下一般放纵下属?”
周副官不由分说给他斟满了一大杯:“这怎么行?以水代酒,不是欺负我们
客人吗?”
“我就是要欺负你,谁让我是地主呢?”力化可不怕周副官,端起酒杯,提
着他的衣领硬灌了下去。
“不行不行,晚上我要开车的……”周副官喝完了才叫起来。见张力化这样
蛮不讲理,苏局长也有几分心虚,只好假笑。
见边上几个人看笑话,力化又可怜巴巴地装老好:“各位长官原谅,我是一
沾酒就要倒的,真要倒了,明早怎么到白总司令那里报到?如果抬着去了,岂不
是给十六绥靖区抹黑么?”
霍司令一听他说得如此严重,桌子一拍站起来:“不要和张力化较劲,有本
事与会喝酒的拼!”
说完他举起酒瓶,伸长手臂,把苏局长的酒杯倒满,把自己的倒满,与他的
杯子碰了一下,将酒一口喝干,亮了杯底。关参谋长更生气,姓苏的“放纵下属”
明明是有所指的,就想搞我啊?没门! 今天不把他放倒老子出不了这口恶气,灌
醉了他就难找麻烦了。于是也附和司令,走过去要与他干杯。上的都是大杯,一
杯就有一两酒,苏魁喝下去哪里吃得消,连连摆手。
关参谋长不高兴了:“你真是半夜吃桃子,专捡软的捏。与不喝酒的喝酒,
与酒量低的干杯,是眼中没有我们这些下人,还是把我们当共产党了?”
此话说重了,苏魁不得不喝。本来苏魁的酒喝得很有控制的,(他原打算听
十六绥靖区这些人酒后吐真言的)见两人架势,想让自己躺着出去的,提高了警
惕,于是借题发挥:“力化老弟,你在这里可是一手遮天,别弄得功高盖主啊…
…”
桌子上只有张力化是清醒的,一听这话头上冒汗了,不论是真话还是酒话,
都对自己相当不利,下面还会说出什么话来?他已经给周副官灌了两杯酒,见他
们主仆二人都晕了,自己也装着喝了酒的样子,含糊不清地说:“苏局长来了,
把湖北的天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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