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情报(2)
“我哪里阔哟,混口饭吃而已。”
“什么官?”
“军统,安徽阜阳地区中校组长。”
“大小也是官。怎么到这里来了?”
“上头把我派到部队里,在110 师廖师长那里,他们才来芜湖,我也跟着来
了……”
“廖师长?人怎么样?”想到策反,台望对他到更感兴趣了。
“说来话长,这要从廖运升一家兄弟几个说起。”
张台望想,这廖运升既然开到芜湖来,就是我们要策反的对象,听说他还有
兄弟几个,倒想要了解一下。
刘惠生告诉他:廖运升的堂兄是廖运周,是国民党原110 师师长,在淮海战
役中率部队起义了。廖运升的哥哥是廖运泽,收编了阜阳地区一批杂牌军,任安
徽第一纵队司令,让弟弟任师长,顶替了原来的110 师番号。运升的哥哥廖运泽
明升暗降,被调到别的军任副军长,廖运升又调到芜湖,与他的哥哥、堂兄都不
便往来了。
老蒋还不放心,指令军统加强对他们的监督。站长唐玉昆密电刘惠生,让他
接受保密局的命令,到这支部队任随军组长,随时随地监视廖运升行动。
听到这里,张台望不无讽刺地说:“看起来,你不仅是走狗,而且是猎狗了。”
还没喝酒,刘惠生脸已经发红:“大哥骂我,小弟不生气。我可是对朋友忠
实的狗,要我监视他们,我都明白廖家兄弟了。”
“啊?这不是背叛你的党国吗?”
“但我忠于朋友啊。我与廖家关系不错,不仅是同乡,还佩服他们。人家父
辈你知道吗?参加过辛亥革命的,为革命做出了牺牲。廖师长哥哥运泽是黄埔生,
曾经还是共产党员,参加过南昌起义。”
“他到国民党里策反的?”
“也不是,他脱党了,担任过骑兵军长,本事可不得了。”
“廖运升呢?”
“运升是黄埔四期学生,两次反对过蒋介石,真正是有革命倾向的,你说老
蒋对他们怎么放心得了?”
张台望听到暗喜,看来,要策反这人是有希望的。说到这里,张德珍说菜烧
好了,要他们上桌子喝酒。张台望正要了解廖运升的情况,请他上桌,边喝边说
话。两人一举杯,关系更融洽,畅叙了往日艰辛,张台望问他为什么要当特务。
“没办法啊,”刘惠生夹起一块臭干子,一口咬了半边,“我这人也如这东
西,闻起来臭,其实吃起来香得很。”
“拉倒吧,臭名远扬的特务,不脱胎换骨香不了的。”
是没听懂还是不愿意回答?他只是喝酒。张台望把话题扯到廖运升身上:
“老蒋既然不信任他们,怎么还让廖运升当师长?”
“有什么办法?这支队伍是他廖家人拉起来的,都是淮上子弟兵,只听这两
兄弟的。”
“他们听你们的吗?”
“我给他们通风报信后,他哥俩对我好得不得了,都感谢我,我要什么东西
都给。”
“靠着纵队司令,你可发财了。”
“老哥讥笑我?”刘惠生给自己斟满了酒,说,“兄弟你是知道的,我是那
种贪财的人吗?说实在话,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软,我可没问他要一样东
西。只是,经常叫我喝酒吃饭,那是有请必到的。现在廖运升的哥哥调走了,关
系也就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了。”
看他一杯接一杯猛喝,台望趁酒兴问他:“现在这师多少人?”
“大部队住繁昌荻港,有万把人。师部设在枣树园,也就百把人。”
刘惠生喝多了,简直一问三答,何不多问点?
张台望直截了当地问:“你跟随国民党这么多年了,觉得他们怎
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上梁不正下梁歪,好得了吗?”刘惠生酒后吐真言,毫不
犹豫地回答。
“你看他们长得了吗?”张台望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他摇摇头,喝口酒,很干脆地回答:“兔子尾巴,长不了。”
“你们江防不是很厉害吗?”
“就指望着长江了。国防部次长都说:‘长江自古是天险,曹操、坚都渡不
过来,何况共产党。除非他们是天兵天将!’”
“哼,站着说话不腰疼……”张台望喝酒一口干。
“当家的汤恩伯也这么说:‘长江天险,共军没有海、空军配合,不易大举
渡江。’”
“你看呢?”
“我看,长江不是天堑,国民党必败!”刘惠生说完,把酒杯重重地盖在桌
子上。
台望笑道:“你是军统毛人凤的人,不为他们说话,我看你小子长反骨了!
还随军哩,想盯110 师那些军官?他们不盯你才怪!”
刘惠生苦笑一下:“老哥,你现在是少将老爸了,当然有资格教训兄弟。但
是,你不为你的干弟弟着想,你也不为你儿子着想?就让他一条路走到黑?”
“什么意思?”
“这意思你还不明白?真让他为党国殉职?”
“你说怎么办?”中断了多年的联系,突然找上门来,一时半会还摸不透对
方底细。
“老哥啊!”刘惠生见台望不相信自己,非常时期,有戒心也是正常的。他
静了下来,“老哥,我只是来托你打听一下,是不是有机会与那边人联系一下?”
“哪边?”
“还要我说透?你是个开明人,四方八面联系的人也多,多个朋友多条路是
不是?”
“你想让我联系共产党?”张台望问他,“你看共产党怎么样?”
“不清楚。我不了解情况。”他突然说完站起来,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方向明回来了,还带来了个同志,是华东局国区部芜湖组成员石原皋,原来
在上海活动,随着工作重心的转移,也到芜湖来了。
张台望见他走路不利索,就问怎么回事。石原皋惊奇地说:“你还不知道?
去年在上海可倒霉了,方向明没对你说?”
“他呀,除了传达上级命令,下达指示,平时话可真不多。”
石原皋想想也是,就对他说了自己遭遇:他从天津坐海轮回上海。一上岸,
方向明就派接船的人告诉他,几个地下交通员被捕,供出了他的名字,特务也到
他家里搜查过,弄得他有家不能回了,只有住旅馆。
在四处活动中,一天坐人力车上街,与另一辆飞跑过来的人力车相撞,车翻
了,他的小腿骨跌断了,连医院都不敢去,只有请骨科中医给他包扎。现在好了,
但天阴还是疼。
“要多多卧床休息,不要四处乱跑啊。”张台望说。
方向明接话了:“树欲静而风不止。”
石原皋说:“就是嘛,我想休息,敌人不让我休息。”
“老蒋不是下野了吗?”张台望问。
“他呀,人下权没下。”石原皋不像方向明话少,说起来滔滔不绝,
“蒋介石1 月21日宣布引退的,其实让李宗仁任代总统、白崇禧任华中长官
公署主任,以他们作挡箭牌与解放军拼杀。一方面与共产党对抗以减少后患;另
一方面也想消耗强大的桂军实力,还想转移人民的视线,自己更好地在幕后活动,
秘密将海、空军实力逐渐南移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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