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情报(3)
到底石原皋是北大毕业的高才生，对政治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大家很佩服。
“你说国民党换汤不换药是不是？”
“是的。你们看，蒋介石引退时便幕后操纵军队，让汤恩伯担任长江下游防
守的京沪杭警备司令，而汤恩伯只听从蒋介石的指挥，根本不顾南京政府总参谋
长顾祝同制定的计划，在布防时，把老蒋直系的30余万精锐部队几乎都布在长江
一线，你们看芜湖最近增加了多少兵力？”
张台望也补充道：“110 师也调到芜湖来了，仅仅他们就有万把人。”
“啊？城里怎么没见到有军队？”两人都很惊奇。
“大部队驻扎在荻港……”张台望正要给他们介绍情况，楼下叫他们吃饭。
“这才上午十来点钟，吃早饭太迟，吃午饭太早吧？”
方向明解释道：“最近生意萧条，他们家都吃两顿。”
一听这话，石原皋马上要走：“我就不在你家骚扰了，还有事。”
“什么事也要吃饭以后办！”张台望拉住他，“昨天一个军统的老朋友来，
他出钱买了酒和菜，还剩些，我们今天开荤。”
“你还有军统朋友？”两人都很感兴趣。
“正要给你们汇报的，吃了饭再说。”
方向明也说最近的工作要研究一下，三人匆匆吃完饭又上楼。张台望就把昨
天刘惠生来找他的事全说了，一字不拉。最后说：“他也是个苦出身，过去有进
步倾向, 但是, 分手十多年了，长期失去联系，他是知道我与共产党有联系的，
现在突然来找我，而且斩钉截铁地说国民党寿命不长了，他有什么企图？”
石原皋首先叫好：“一定有投诚的意图! ”
“我正问他对共产党的态度，他却不辞而别了。”
“那是他心存顾虑。”方向明也难得地露出笑容：“这是个好兆头，多向他
宣传革命形势，阐明个人利害得失，解释党的政策，只要他是个明白人，就会弃
暗投明的。”
“知道，但不知道他还到我家来不？”张台望说，“我是不是该去找他？”
方向明严肃地说：“不能去，你在芜湖小有名气，不少人知道你与共产党有
联系，暴露了你，对张力化也不利。”
石原皋自告奋勇：“还是我去吧。方向明不便出面，我在芜湖身份还没暴露，
也是个开展工作的机会。”
“都不要去。”方向明严肃地说，“稳坐钓鱼船，只等鱼上钩。我们就看他
的觉悟吧。也可能，他担心你儿子是否与你一条心，也可能，担心这里人来人往
环境复杂，你想办法带他到隐蔽地方说话，才便于做思想工作。”
正说到这里，突然听见楼下孩子叫：“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张台望伸头一看，果然是儿子，身穿棉大衣，风尘仆仆地进家来，亲了孩子
一下，就赶紧兴冲冲地上楼，一看有个陌生人，愣了一下，欲言又止了。
方向明赶紧给他介绍：“这是我们国区部的成员石原皋，一直在上海工作，
因为暴露目标了才来芜湖，他可是北京大学的高才生啊。”
“都是同志，太好了，我带回了重要情报！”张力化坐下还在喘气，父亲赶
紧给他倒了杯热茶，让他慢慢说，妻子已经在楼上窗口看见他进家了，知道他还
没吃饭，赶紧去给他煮饭。
张力化连忙说不饿不饿，他带来了最好的东西，看它比吃什么都香。说着解
开军大衣，拆开腋下缝隙，取出一本材料放到桌子上。大家一看眼睛全亮了：原
来，十六开厚厚一本《保卫大上海作战计划》的照片本。全是一张张放大的照片，
翻开来，不仅有详细的文字说明，而且有上海地区的全部防御阵地、工事构筑、
兵力配备图，封面上还印有号码。
方向明细长的眼睛也瞪圆了：“这可是绝密文件，你怎么弄来的？”
张力化舒心地笑道：“多亏我的老朋友王之师呀。”
于是他把情况详细给大家介绍。
王之师平时在特务营里搭伙，有事没事都到特务营的头子郑远钊办公室里坐。
张力化这次到上海，是奉汤恩伯的命令监督那里的警察局，王之师想与他联系，
就到特务营打电话。
进了房间没有人，照例四处打量，突然发现，桌子最里面的一个抽屉上插着
钥匙，主人疏忽大意忘记取下来了。他赶紧把房间门关上，把抽屉打开，里面一
份卷宗，卷宗上写着绝密两个红字。抽出来一看，《保卫大上海作战计划》！拿
来藏在衣里，把钥匙也抽出来放自己身上，赶紧打电话给张力化：“快到我这里
来，有好吃的。”
他抽身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仔细一看：真是好东西！早就眼红这份材
料，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汤恩伯总部精心制定的计划，首先下达给淞沪警备司令
部陈大庆，陈司令也先交给特务营，要他们按计划制订工作方案。
郑远钊哪有这本事？就请多年从事参谋工作的王之师帮忙，要他拟定苏州河
沿岸的警戒计划。王之师看这材料时，郑远钊不放心，不让他把材料带出门，看
了就接过来，亲自放桌子最里面的抽屉里，可是锁后忘记抽出钥匙，王之师就拉
他去吃饭，吃饭后他又被长官叫走，留下这个好机会。
王之师激动得坐立不安，直到警察局的汽车把张力化送来，这才赶紧关门把
计划给他看。
张力化简直震惊了：“多重要的文件！有了它，我们就拥有一座完整的上海
城了，哈哈，对敌军的情况了如指掌，可以准确地指挥进攻……”
王之师补充说：“更便于我们瓮中捉鳖！”
“当然啊，它关系到我们解放上海的全局，你小子立了大功！”张力化兴高
采烈地拍拍他的肩膀。
“赶快复制出来！我把他钥匙都偷出来了，就是为了再放回去的。”
“复制？哪里去晒图？”张力化从自己皮包里取出照相机，要王之师去看门，
为保持图像完整，他把文件拆散了，赶紧拍摄照片。要装订时，才发现没订书机。
王之师转身来拿，副官突然推门进来，吓了一跳，他立即转身挡住文件。
张力化喝道：“你这里没规没矩的，部下进门也不喊报告……”
王之师也变脸了：“没见情报处张将军在这里？给我重新进来！”
头儿平时与他们亲密无间，今天怎么了？想必遇见麻烦了，情报处来个将军，
看来事情不小……副官体谅上司，退出门去，重新敲门。
王之师趁机要把文件往抽屉放，忙中出错，文件掉地下，散乱了，急忙捡起
放好，这才让他进来。
副官给王之师一份绝密文件，他挥手让他放下出去，打开卷宗，里面也是
《保卫大上海作战计划》，一模一样的内容，只是编号不一样。于是拍着脑袋说
：“嘿，早知道别这么麻烦了，看来，各个部门都有，只是我这里慢了半拍。就
拿我的复制省事得多。”说着取出订书机，装订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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