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劝降(3)
台望很惊异：“你这个特务的工作很到家呀。”
“我可是视而不监啊，”刘惠生赶紧为自己洗刷，“如果我要告了密，他的
脑袋早搬家了。”
“这只是证明你与他有交情，而不是证明你有觉悟。”
“但也算我是有良心吧。”惠生说，“尽管如此，还是将他的部队调离他们
的根据地，千里迢迢发配到长江边上来。离开了正阳关，经济发生困难，又被军
警宪特集中控制，不能轻举妄动，一定更增加他的不满，所以，动员他策反是有
可能成功的。”
“那就好，这工作就交给你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听你的。”
“他手下有个团长与我交情不错，相处多年，亲如兄弟……”
“什么名字？”
“张普庆。先动员好了他，廖师长就会感到威胁。”
“这主意不错，我等你的好消息。”
山上部队的军号声惊动了两人的谈话，夕阳已经西坠，他们并肩向山下走。
台望指点着周围的荒草野藤说：“你看，如果全国解放，把这里建设成公园，让
老百姓都能来游玩那多好啊！”
刘惠生也环顾四周，憧憬地露出笑容。
当刘惠生与张团长进入师部时，廖运升师长警觉地站起来：“两人难得走到
一起啊。什么事？”刘惠生先说：“我们有点事要麻烦师长，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廖运升疑惑地摒开左右，让他们坐下。
张团长见四周没人，这才开门见山地说：“我已经决定起义了，师长你何去
何从？”
“你？”廖运升惊讶地站起，“你向共产党投诚了？”
刘惠生也站了起来：“师长，他投诚是我动员的，现在，我来动员您起义。”
廖运升推开椅子走到门边，其余两人的心立即提到胸口：他会叫人来缴我们
枪吗？张团长先把手枪掏了出来，刘惠生站着纹丝不动，见廖运升没有动静，只
是把门关上了，立即捣了团长一下，在师长还没有转过身来时，枪已经不动声色
地收藏起来了。
廖运升还是不说话，回转身来，在房间里踱步，足足绕了四圈，才猛然停下
来，直面着他目不转睛地说：“惠生，你过去参加过什么团体？”
刘惠生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廖运升说：“师长，有生以来，我除了参加军统，
什么组织都没有参加过。”
“怎么会与共产党有联系？”
“我与共产党没有直接的联系。”刘惠生说，“只是有一个交往十多年的老
朋友，思想比较进步，我托他帮助我联系共产党。”
“你为什么要联系共产党？”
面对师长咄咄逼人的态度，张团长毫不犹豫地说：“师座，现在大势所趋，
我们的前途在哪里，您当然比卑职更明白。”
见廖运升的脸色仍然阴沉着，刘惠生上前一步，说：“廖师长，请您不要因
为我是军统人员而怀疑，相处多年了，您知道我的为人，我是那种出卖朋友的人
吗？”
“你那朋友住什么地方？我先去看看他。”
“好，我带你们去。”
刘惠生自告奋勇地领路，三人一辆吉普车开到了陡岗正街。只有刘惠生下了
车，过了一会，他出来说张台望不在家，但留了纸条，明天让他在家等候，廖运
升什么话也不说，挥手叫车往回开。
回到司令部，他才问刘惠生：“你说张家住那里，怎么那是一家米行？”
“根据我的观察，他家只是借用买卖的掩护，秘密与共产党人联系。”
“这里国民党势力异常强大，难道就没军警特宪对他家怀疑？”
刘惠生微微一笑：“师长才调动到芜湖来，你知道他家的背景吗？”
“不知道。什么背景？”
“他的儿子就是京沪杭警备司令部南京区的少将张力化。”
廖运升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他家？他可是持有‘国防部侦察证’红派司
的超权神秘人物。”
张团长还不是很明白：“红派司？”
“持有这个证件的人，能够代表最高统帅就地指挥国民党的一切武装人员。”
刘惠生给他解释。
“你去！”师长命令道，“把你的留言拿回来！”
“为什么？”其余两人都问。
“怎知他家不是钓鱼船？”师长说，“张力化的职责，就是专门监督私通共
产党的各级军官，我们这不是送鱼上钩吗？”
“他家养着不止一条鱼。”刘惠生说，“我是亲眼看见的……”
见他们两人都望着他，惠生说：“前几天我去他家，先没进门，看见进去个
收账的，右手中指厚厚的老茧，分明是用钢笔的人，起码是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
……张家楼上不让我去，一定还住有共产党。”
师长问：“他知道他父亲通共产党？”
刘惠生不明白廖运升的准确态度，模棱两可地说：“谁也不清楚。但是，如
果张力化通共的话，说明掌握了国民党穷途末路的核心机密，他向往光明，我们
不也可以做他的同路人？”
廖运升微微地点了下头，被刘惠生机灵的目光捕捉到了，心中一喜。但廖运
升又问：“如果他不知道自己父亲通共呢？”
“当儿子的都没发觉，芜湖的军警宪特又有谁能发觉？即使察觉了也没办法，
张力化正是汤恩伯的红人，谁也奈何他不得。”
“万一，这是做个圈套借此来考察我们呢？”
“我们三个人还怕他一家人？起码也把张台望拉进圈套里来。”
听张团长这话的意思，明显对张家不了解。于是刘惠生说：“如果说张台望
为他儿子设计的圈套，这是不可能的。”
接着，就对他们介绍了张家的情况：他说，从张力化的爷爷开始，就是那种
仗义执言的人，专门为穷人说话，喜欢打抱不平，这与共产党为百姓谋取利益的
宗旨很相近。因此，在早期共产党人活动时，他们家就是据点。如果有问题的话，
那些革命者也不可能顺利到上海发展。
后来，张台望把妹妹也嫁给了一个共产党的县委书记，尽管那人因逃离国民
党追捕脱党了，抗战时期还在黄埔军校教书，但始终没有参加过反对共产党的活
动。
廖运升打断了刘惠生的讲述：“张力化是否与共产党有联系？你们秘密局就
不怀疑他？”
“张力化一直在外面服务，回南京又进了国防部，后来还是反情报队的头目，
有权监督我们所有军官，哪个能说自己是纯粹的？别吃鱼不成反惹一身腥吧，所
以都对他家敬而远之。”
“嗯，有红派司这把大伞罩着，共产党更便于在他家开展活动了。”听到这
里，廖运升释然，点点头说，“惠生，我们明天再去。”
刘惠生知道，如此表态，他已经心动了。
张台望看到刘惠生的留言十分兴奋，晚上又咳嗽，几乎彻夜未眠，策反国民
党军队，看起来，自己要第一个获得成功了，他迫不及待要与大家分享这个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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