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怀孕的危机(4)

　　晚上的时候，二水去母亲的房间，想问一问母亲春芽究竟是怎么回事。走到
母亲房间的外面时，听见大水在母亲的房间里。瞎妈在说：孩子，不是为娘的心
狠，你想那孩子要是生下来，咱们家就永无宁日了。那青皮可不是好惹的，依你
二弟和三弟的脾气，那是要出人命的。二水听到这里，发疯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里，
趴在炕上哭起来，他在为春芽伤心。难怪春芽到现在为止没有埋怨一句话，还在
医生面前遮掩，她是在为母亲遮掩呀。原来她心里全都知道，只是不说罢了。

　　从此以后，大水和二水再也没有进过春芽的房间，他们都觉得对不起她。全
家人的交流也逐渐少了，相互间很少用语言来表达。春芽本人更是沉默得厉害，
基本上就是一个哑巴，可她对于瞎妈的照顾更加无微不至了。而在大水那边，表
现出的是孤僻，他基本上整天见不着人。每天都拉着那头草驴，借口放驴在河边
坐着发呆。很晚的时候，驴都吃饱了，他还在河边坐着。不知道他在河里面发现
了什么，也许是发现了宝贝。他人的精神面貌越来越不像样了，简直就是个颓废
透顶。胡子也不刮，衣服也不洗，邋遢得没有人样。最近又有一件怪事情，就是
河边经常发出一声声怪叫，原来是大水发出的。他每天夜里在河边，时常发出一
声近似于狼吼的叫喊声。尤其是深夜，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一声嚎叫是很瘆人的。

　　二水每天都是很早就出去，很晚才回来，简直就是个夜猫子，不知道他在干
什么。据说是在和岸上的人商量分田到户的事情，也有人说他在和人一起跑投机
倒把的生意。也有人说他和一个大款摽上了，要发大财。人是在一圈圈的瘦，可
谁也没有问过他，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春芽给他经常上一些鸡汤之类的补品。虽
然伙食质量提高了，可是全家每一个人都在消瘦。瞎妈的身体也在一天比一天的
不好，刚一入秋就大病了一场，经过春芽好一阵调养，才算没出大事，但身体显
然是不行了，已经近似于老态龙钟的状态。

　　春芽的身体最近恢复得不错，她已经又开始照顾瞎妈的起居了。晚上，她在
给瞎妈洗脚，窗外又传来了大水一声声的狼吼声。瞎妈眨着双瞎眼，耳朵支棱起
来听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春芽给她洗完脚后，就端着水盆出
去了。瞎妈摸摸索索上了炕，拿起烟袋锅，她要抽口烟后就开始烧香念佛，这是
她多年养成的习惯。说是念佛，天知道她每天嘟嘟囔囔都在念什么佛。

　　晚上，烧完香后，瞎妈点燃一袋烟。窗外的月亮高升，月光很均匀地洒在院
落里，夜空也是被饱和的月光填充着。窗棂把月光分割成窗户的形状，投在炕上。
但是，瞎妈感觉不到，她只是一口口地抽着旱烟，心里在琢磨着家里的事情。自
从三水出事后，这家里就没有再安静过。最近随着春芽病情的好转，她明显地感
觉到在春芽和大水、二水之间发生着什么事情。大水的彻夜不眠，二水的整天不
着家，她又预感到了一场变故的即将到来。

　　瞎妈这一辈子可以说什么苦都受了。自从嫁给大水他爹，就没享过一天福，
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如今六十岁的人，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看上
去已经显得像七老八十的人，而且眼睛还瞎了。操心哪，三个儿子让她把心操碎
了。要说这白沙湾，谁家的小伙子也比不上她瞎妈的三个儿子英俊，可这三个儿
子怎么就拴不住一个春芽的心呢？这事让她心里难受啊，还不是一般的难受，那
是她的一番心血呀。如今，明显得是白费了。春芽的肚子怎么她三个儿子花了好
几年的工夫，都没能给弄起来。人家青皮一下怎么就给种上了呢？笑话呀，羞辱。
这能怪春芽不检点？怪青皮不仗义？怪自己这个眼瞎的人没看住？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