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几乎是在一分钟内完成的

　　水又开始往四等统舱里灌。四等舱里的人哭叫着，你拉我拽地往船头船顶上跑。
有的大人拉着孩子，有的孩子拽着大人；有的丈夫拉着妻子，有的妻子拖着丈夫；
有的仓皇逃命，扑通跌进水里，再也没有起来。水还在迅速上涨。有人“妈呀”一
声，扔掉孩子，拼命奔跑……
　　水已经没过了四等舱。赵大章扔下一包裹钱，就往三层扶梯上跑。周祖岳一纵
身，抓住三层舱舷边一颗凸起的铆钉，几乎在同一时刻，在不同地点，赵大章和周
祖岳两人同时爬上了三等舱。赵大章继续往二层楼梯上跑。周祖岳拼命往船头上爬。
赵大章走了捷径，最先顺利地爬上了顶舱。
　　赵大章当年在上海的一家私营邮局工作。他每一个月跑一趟宁波，专为在上海
工作的宁波人邮送月底发放的工资还有衣物等。每次五个包三十几件行李，其中一
个包专放钱和贵重物品。
　　这天，他恰好赶上12月3日的“江亚轮”航班。轮船爆炸时，赵大章正在后大舱
的床铺上睡觉。突然一声爆炸，震得他从床上翻到地下。他健壮的身躯砸在一个乘
客身上。同时，正好有两个乘客的一堆行李也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赵大章眼睛
一亮，全身一抽搐，顿时清醒起来。别的乘客还没有完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便
“啊呀”一声，拱起身，提起落在身边的包裹，连蹿带蹦地跳出了舱门。他首先跑
到厨房，转头一看，后大舱已经沉下水去，有人在水里拼命挣扎。他急忙伸手拉开
一扇门。忽地一下，厨房里的雾气冲得他几乎昏倒。他“啊”地一声，翻转身就向
轮机房里跑。跑到那里，发现有人还在轮机房里，像是几个船员。可是舱门被死死
封住了，里面的人拼命地叫骂，用铁具发疯地砸着舱门。赵大章不敢停留，转身又
向统舱的通道口跑去。他凭借着自己多年来来回乘船而对船体甚为熟悉的优势，在
摸黑的情况下飞速跑到统舱的扶梯口。他的这些逃命连续镜头几乎是在1分钟内完成
的。他刚登上四层甲板时，只听统舱里“啪”、“啪”关闭铁门的声音。船在迅速
下沉。船身渐渐倾斜，船尾统舱已经沉入海水里。他刚爬上四等舱楼梯，突然，腿
脚发软，险些滑倒。这时，水已经漫上了四等统舱，追到他的脚下来了。赵大章一
惊，撒手扔下包裹，拼命向三等舱上爬去。
　　在赵大章面前，惊魂未定的朱承德，如同梦游一般，只顾拼命向上奔跑。突然，
不知是累了，还是被什么东西绊着，他摔倒下去了。黑暗中，赵大章没注意，差点
被朱承德绊倒。赵大章一扑身，急忙抓住楼梯的扶手，跃身继续往上爬。他超过了
朱承德。
　　朱承德趴在地上，被人踢中，浑身一颤，如梦方醒。他“呀”一声，跃跳起身，
继续往上奔跑。他跑的速度仍然是很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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