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我这一代人(63)

　　就在此时，邓小平同志复出。在1977年7 月16日至21日召开的中共十届三中
全会上，又恢复了邓小平同志的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军委副主席、国务院副总
理职务。此后，便不断有好消息传来：1977年10月，从1966年开始废止的高校招
生考试制度正式恢复，母校有少数同学以年近30高龄参加高考被录取。1978年3
月，我的工资级别终于由23级调为22级，每月收入62元。1978年4 月，中共中央
决定为全部“右派分子”摘帽，我舅舅的历史包袱终于放下。

　　1978年5 月间，从《光明日报》一篇特约评论员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
一标准》开始，迅速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一场有关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这篇
文章的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但文章中引用的毛泽东主席批评过的“圣经上载
了的才是对的？”这句话却至今仍有印象。文章发表后，各省、市、自治区、各
大军区都纷纷表态，支持这场大讨论。经过多年来政治斗争的熏陶，我的政治嗅
觉已经变得比较灵敏，凭着这种政治嗅觉，我明确意识到，这场讨论是有来头的。
通过阅读有关讨论文章，我认同其理论上的正确性和大讨论的针对性。之所以认
同，主要是因为以“语录”为真理标准和以权力为真理标准的现象，已经在党内
存在了几十年，而且祸害极深，我早就觉得这样做不对头。但是说实在话，如果
要让我把这场讨论与最高“领袖”联系起来，我当时并没有这个觉悟，也没有这
个胆量。这场讨论给我带来的影响仅局限于思想上的启发作用。

　　在这些日子里，我的心中似乎透进了一缕阳光，但仍旧被阴霾所遮蔽，还是
敞亮不了。

　　不久，我接到广州军区青年科的通知，说是要推荐我出席中国共产主义青年
团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接着，经过师以上单位团员代表大会选举，我正式成为
“团这是作者当时的“团十大”代表证十大”代表，喜气洋洋地准备着出席金秋
十月在北京举行的共青团“十大”。

　　共青团“九大”是1964年6 月举行的，相隔十四年后才召开“团十大”，对
此各级领导都很重视。广州军区“团十大”代表共五名，分别是军区青年科副科
长雷鸣球、某军组织处副处长罗新明、某医院政治处副主任张庆俐、某部七连战
士简汝灿和我。出发前，广州军区副政委邓逸凡接见了我们，勉励我们要把会议
精神带回来，认真学习好、传达好。10月13日，我们安全到达北京。出席大会的
代表共二千名，其中解放军代表团一百名。这二千名代表中，后来有不少人成为
党、国家、军队的高级领导干部，仅我认识的解放军代表中，后来就有任职总政
治部主任、大军区政委、国务院部长、省委书记的。

　　大会开幕前两天，我们先后到毛主席纪念堂瞻仰了毛主席遗容，参观了毛主
席纪念展览和周恩来总理生平展览，还到军事博物馆参观了革命斗争史展览。瞻
仰毛主席遗容时，不少代表痛哭失声。参观展览后，许多人争相购买纪念书籍。
周总理卧室复原展览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为人民日夜操劳的周总理，生活上非
常艰苦朴素，一件浴衣是解放初做的，一直穿到逝世；一件衬衣补了又补，一直
舍不得丢；就连鞋子都是补过的，留着在家时穿。办公用的吊灯是办公室工人自
己做的，笔筒就是一个玻璃杯子，一个搪磁饭盒一用就是二十几年。看着总理的
这些遗物，我感动地流下了眼泪。人民的好总理啊，您的高风亮节将永留人间！
周总理不但处处严格要求自己，对自己的亲属也严加教育。会议期间，我见到了
周总理的侄女周秉建，她就坐在靠近我的后一排位置上，我还与她作了交谈。听
人介绍，1970年她曾到部队当过几个月兵，周总理知道后批评了她，叫她继续回
内蒙古大草原插队，后来她就读于内蒙古大学。出席这次会议时，她穿的是蒙族
服装，如果没有人介绍，根本不知道她就是周总理的侄女。我们军区的女代表张
庆俐与她很谈得来，还相约有空一起出去玩，说明总理的亲属很平易近人，没有
任何架子。

　　16日下午，“团十大”开幕式隆重举行。刚刚宣布取消“红小兵”组织，重
新恢复为中国共产主义少年先锋队的首都“红领巾”队伍，举着队旗，打着鼓，
吹着号，整齐地从人民大会堂中间穿过。当几位少先队员代表向大会献诗，深情
朗诵到怀念毛主席、周总理、朱委员长的诗句时，大会掀起了一个小高潮，代表
们想起昔日的领袖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大家都止不住潸然泪下。

　　青年是祖国的未来。“文革”后的第一次全国团代会引起了党中央的高度重
视。华国锋和党中央四位副主席叶剑英、邓小平、李先念、汪东兴以及在京的中
央领导同志，几乎全部到会祝贺。16时整，在《歌唱华主席》的乐曲声中，华国
锋带领中央领导缓缓走进会场，那雄浑的“交城的山啊交城的水……”的交响乐，
使人不禁想起“东方红，太阳升……”的颂歌。在“领袖”频频挥手致意时，台
下响起一阵阵经久不息的掌声，直到主持人示意才停下来。在那个年代的中国，
“个人崇拜”的惯性还在继续，对领袖的“崇拜情结”依然存在，我当然也不例
外。反映当时搞“个人崇拜”的还有这样一件事：开幕式上奏的国歌仍然是《义
勇军进行曲》，但会上发下来的修改国歌歌词征求意见稿中，竟出现了“跟着英
明领袖进行新的长征”等字眼。对此，我虽然感到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敢有什么
反对的表示。会议期间，党和国家领导人与全体代表合影留念，散场后，当我从
第一排座位前走过时，便顺手将贴在椅背上的“华主席”标签取下来留作纪念。
解放军三总部首长对这次大会也很重视，总政治部主任韦国清、副总参谋长杨勇、
总后勤部部长张震等专门接见了解放军代表团的全体代表，并合影留念。上图为
解放军三总部首长接见“团十大”军队代表时的合影。二排左起第14人为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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