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寻亲(12)

　　在红军队伍中，是提倡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的，所以红军大学并不怎么反对
男女学员谈恋爱。两老庚心里，都想向她敞开心扉，表达爱意，又希望自己的同
庚兄弟放手，让美人归自己独有。三个月的学习快满了，两老庚之间的这事该得
有个了断了。

　　这天傍晚，两老庚心照不宣，避开那个最近日日必见的刘大梅，挑了个没人
的地方，两人坐下了。

　　事情是父亲首先提出来的，他说得有些先声夺人：何树林同志，我的老庚，
今天我认真告诉你一件事，我看上刘大梅了，我要娶她为妻，你可不要给我捣蛋
啊！更不能和我去争啊！

　　没想到，何树林根本不尿他那一壶，他说：侯清芝同志，啷么我要事事让着
你？刘大梅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她又不是个物件，你啷么不问问她自己，她是
喜欢你，还是喜欢我？

　　我不问，你有本事你问！就是问了，她一定是喜欢我！

　　不去问，你怎么知道她喜欢你？

　　……

　　两老庚遇到了天大的难题。他们谁也不愿意去问问，证实一下她到底喜欢谁，
但又都很自信，认为自己才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所以两人丝毫也不想退让。皮
袢扯来扯去，最后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就是相互比试决斗一番，输者自动
退出这场爱情的角逐。

　　两人当下就商量好了决斗的规则。一场两个男人为爱情发起的角逐开始了。

　　这次，他们不再像以往简单地用拳脚说话，且一上来就干，打得伤痕累累，
惨不忍睹，最后定是一方将另一方打得趴在地下爬不起来。这次他们表现出西方
绅士们为爱情而战的那种倜傥的风度，惺惺相惜却又暗藏心机，客让有加并非卑
谦妥协，谈笑之间定有风云变幻，雨过天晴便是乾坤已定。

　　他们比试枪法。三个月的红军大学学习，两人都对射击、格斗、刺杀几门课
程非常感兴趣，暗地里又相互比着干，谁也不愿甘落下风，所以他们的枪法已练
成百步穿杨的境界。他们用的是那种老式的汉阳造步枪，比赛开始了，何树林对
着不远处一对正在树上啁啾鸣唱的鸟儿说：这两小东西吵得真叫人心烦。说罢抬
臂就是一枪，枪响鸟落，他打了个一石二鸟。

　　何树林枪响之后，恰好一只豺狗打旁边小步走过，它突然抬起头张望了一下，
就那么一愣怔，父亲举枪一瞄，食指轻轻一勾，豺狗应声倒下。把豺狗拿来一看，
父亲打了个" 对眼穿" 。

　　什么是" 对眼穿" ？就是枪子从猎物这只眼睛进去，又从那只眼睛出来。这
是比较难以企及的境界，就是专事狩猎的那一行，很多人一辈子都打不成个" 对
眼穿" 。

　　何树林果不食言，他大笑着宣布，退出爱的席位。他说：你赢了，刘大梅归
你了，你这就去找她吧！言下之意，看你有不有本事把她追到手。

　　我一直怀疑，这件事打从一开始，何树林何伯伯内心就有意让着父亲，他只
是要擀擀他过于毛躁的性子，才与他进行这场决斗的，不然事情怎么会这么顺利
；要不就是老天实打实地眷顾父亲，让他捡了个狗屎运，侥幸赢了何树林。

　　硝烟散尽，便有繁花盛开，爱情的一张网已经铺开。

　　过几天就都要回部队了，父亲找刘大梅一起去野外散步。

　　早春二月，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放眼望去，田间地头，油菜花黄灿灿一大
片，山坡坡上，界顶顶上，各种野花也烂漫成了一片片彩霞和云锦。此情此景，
作为关系非常贴近的战友，本该要聚会一番的，可原来很要好的三个人，突然就
缺了一个，刘大梅觉出蹊跷来，她问父亲：你老庚呢？你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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