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寻亲(14)

　　爷爷说，贺将军，我一家人生是红军的人，死是红军的鬼。说吃苦，我一家
人什么苦没吃过？要怕死，我就不会带着婆娘儿女来找你们了。

　　贺龙狠抽了口烟，沉思起来。他鼻孔里喷出浓浓的烟雾，在他面前飘来飘去。
过了好半天，贺龙将军把烟斗往鞋底上一磕说，好吧，要走就走吧！

　　3

　　刘大梅没有马上答应父亲。她对父亲只是那种亲密同志间的感情，还谈不上
爱情。更何况在她心里，何树林与父亲有着同样的分量。

　　离开军校，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连队。父亲经常去看刘大梅。父亲木言讷语，
见面自然说不好讨女孩子喜欢的话，却总是能从口袋里掏出他从山里弄来的板栗、
核桃什么的，大把大把地递给刘大梅和她的姐妹们。

　　卫生连的护士们在品尝这些" 战利品" 的时候，总是一个劲地当着刘大梅夸
父亲：你这个同志不错！不错！以后要多来，要想当护士班的女婿，就得这样好
好表现。听得刘大梅脸色潮红，朝父亲飞一眼，以手掩嘴，几分矜持，几分羞涩，
几分得意，心里却说：什么女婿，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何树林却再没在刘大梅面前出现过。她心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遗憾，她怀念
红军大学时三人间那种亲密无间的感情。

　　不久，红军打了一次大胜仗。那一仗，父亲作战勇猛，表现出色，战果卓著，
父亲不仅亲手俘虏了一个敌师长，也俘获了刘大梅的心。

　　那一仗在湖北宣恩的忠堡打响。那是红二、六军团战史上与强大的敌人周旋
兜圈子的著名战例。仗打了三天三夜，敌人四个旅的兵力全部打光，红军也死伤
甚多。又一个早晨来临，战场上突然平静下来，只见尸横遍野，一片狼藉，连敌
人残存的工事和指挥部都被摧毁了。

　　父亲带着他那一个排的战士正在敌指挥部附近清理战场，突然在一片竹林后，
一个又高又胖的家伙悄悄爬上战马，伺机逃跑。几个战士举枪就要射击，父亲突
然想到战斗打响前，从上级传来贺龙军长要活捉敌师长的命令，他挥手示意，不
要射击。父亲沉着地说：看我的。然后跳起来就追。要说人与马赛跑，长时间比
耐力肯定不行，可父亲起步时，那马也只跑出几十米，这么近的距离，又加上是
山道，树木遮掩，地形不平坦，可这对于从小在山上摸爬惯了的父亲来说，却是
如履平地。只见父亲迅如狸猫，双脚在地上飞快地划动着，身形如飘移一般，倏
忽间就赶上了奔马。他抓住马尾巴，借势一跃，上了马背。那时父亲还没有骑过
马，但他明白他的目标是马上的敌人。上得马来，他两臂紧紧钳住那个高胖家伙，
扭腰甩胯，加上两臂上的千斤之力，那家伙被掀下马来，父亲紧紧压在他身上，
战士们立马上前，将那家伙扭住。

　　在附近的一个山头，贺龙、任弼时、萧克等首长站在那里，一直在观看父亲
的精彩表演，贺龙用望远镜框定从马上摔下来的家伙，哈哈大笑：张振汉这家伙，
战前口口声声要活捉我贺龙，想不到就这么轻易被擒住了……

　　任弼时、萧克说，怎么，他就是张振汉？

　　贺龙说，可不是么，那家伙在我手下干过，我一眼就认出是他。可不知道生
擒他的那个战士是谁，走，咱们看看去！

　　张振汉原是贺龙的老部下，南昌起义前，这人曾背离贺龙而去，一直忠实地
为国民党卖命。他的队伍奉命追赶围剿" 贺匪" 已非一日，一直以来，就口口声
声喊着要" 活捉贺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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