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寻亲(23)

　　何树林在这情急之下，左右开弓，接连打倒几个敌兵，然后伸出两手，把张
师长和两个电台兵一推，让他们顺着两三百米的红沙泥山梁滑下去。恰巧那天下
了点雨，红沙泥山坡又陡又滑，他们一口气就滑到了坡底。

　　何树林自己呢，则就地仰面朝天一倒，堵住追赶的敌人。敌兵发现这个对手
很不好对付，立刻就围上来四五个人，何树林手里握着一根三米来长的檀木棒，
他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扫堂棍，三四个敌人惨叫着栽倒。那是根刚干过浆的
檀木，坚硬无比，又加上何树林下手又准又狠，三四个敌人的踝骨全被扫断。后
面的敌人没回过神来，怎么一眨眼的工夫三四人就全栽倒了，接着又有两三个敌
人围过来，想不到又遭到同样的打击。山梁上惨叫声不绝于耳。等到后面的敌人
完全醒过神要开枪时，何树林已经捡起了他们的枪。何树林的枪一响，敌人眼见
着一个个倒下，后面的人不敢再战，纷纷逃回去。

　　这时手枪连和迂回过来的一个营的人已冲上山梁，迅速夺占了碉堡，消灭了
敌人这一排，俘敌二十多人，缴枪三十余支。

　　就在红十八师撤离刘家坪后的半个月，刘家坪走出了十几个农民青年，他们
结伴而行，一路乞讨，日夜赶路，哪里打仗就往哪里赶，一个半月后，他们辗转
到酉阳终于找到红十八师。在十八师走后不久，刘家坪很快被敌人占领，国民党
和当地土豪劣绅杀气腾腾地组织了清乡队，刘家坪乡苏维埃主席、几名红军伤员
及几名游击队队员被搜查出来。敌人将他们五花大绑，赶到红军出发的干田坝上，
站在一堆熊熊燃烧的干柴火前，数百名" 匪属" 也被驱赶过来，围着柴火站成一
圈——他们中间，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刚结婚不久的红嫂，有牙牙学语的孩童。
几挺黑洞洞的机枪对着他们，耀武扬威的枪兵围着他们。蹬着马靴的国民党军官
跟着清乡队头目，在他们身边转来转去，扇他们的耳光，踹他们的脊梁，揪他们
的头发。一个破锣似的嗓门喊叫着：谁要是交出共匪的伤兵，可免一死；谁要是
当众宣布与共匪断绝来往，也可免去一死……人们沉默着，没人答理他们。那个
破锣嗓子又喊道：要是再没人说话，就杀几个，让你们看看！敌人终于动手了，
乡苏维埃主席被穿了锁骨，但他怒斥敌人，最后被敌人割掉了舌头；一个红军伤
员被惨无人道地敲开头盖骨，点了" 天灯" ；一个游击队员又被敌人活活用锥子
刺死……人们不再沉默，场面开始乱起来，但除了人们的痛骂声、小孩的哭啼声
和敌人的喝斥声，却一直没有愿意向他们妥协的声音出现。又有几个" 红属" 被
拉出来，有的被挖了眼睛、割了鼻子，有的被剥了皮，还有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
敌人将她开膛破肚，取出血淋淋的" 赤种" ，挑在枪尖上……一直折腾到半夜，
敌人依然一无所获，于是那个破锣嗓子对机枪手下了命令：开火，让他们全给我
去见阎王……据说没人能幸免逃出这场劫难。这十几个青年，那些被杀的人中就
有他们的远房亲戚，悲剧发生后，他们担心这样的悲剧有一天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惶惶不可终日，感觉在家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于是择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然
后结伴悲愤地离开家乡，踏上了追赶十八师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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