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血樱(3)

　　到池田屋附近，近藤勇才发现自己失算了——池田屋是对方的集会场所，参
与聚会的浪人有二三十人。

　　半个时辰过去了，会津援军还没到来，近藤勇不及多想，便命武田观柳斋手
持长枪，与谷万太郎、浅野早太郎三人固守池田屋入口；奥则荣助、安藤早太郎
与新田革左卫门三人则绕到池田屋与长州藩邸相连的里口（院子里的后门）处，
防止浪人逃脱；近藤勇自己与冲田总司、永仓新八、藤堂平助，负责从正面突入
池田屋！

　　元治元年（1864年）六月五日夜，池田屋台阶前，新选组总长近藤勇，猛然
拉开池田屋玄关大门，屋内一片沉寂。这时，近藤发现内室帷帘后，池田屋的主
人总兵卫惊惶闪出，正准备往二楼跑，近藤勇立刻判断出浪人全在二楼。他留下
永仓新八与藤堂平助在一楼，自己与总司自楼梯快速冲上，发现二十多名浪人正
在二楼厅堂上坐着，中间围着一盏油灯，忽明忽亮。

　　近藤暴喝一声：“奉会津中将（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官衔为左近卫权中将，
新选组归其辖制）命，新选组行事，还手者无容赦，斩！”池田屋浪人纷纷起身
抽刀，熄灭了油灯，陷入黑暗的池田屋随即陷入一片凄冷的刀光中。距离冲田总
司最近的一名浪人，嚎叫着举刀往总司身上扑来。冲田总司身影如鬼魅般，不退
反进，一剑干净利落地刺穿了那名浪人的喉咙。

　　“平心眼！”一名认得冲田总司的浪人惨叫了声，声音中充满了恐慌和绝望，
恐怖的感觉一霎传染到所有浪人的心里：“原来这就是平心眼，原来这就是新选
组天才剑士冲田总司，该死，今天可真倒霉。”

　　“平心眼”是冲田总司的独门剑术，能将长剑瞬间连刺三回，许多人还不明
白怎么回事，身上就多了几个透明窟窿。

　　冲田总司平端着长剑，姿势宛如凝固的冰雕般，苍白瘦削的脸，嘴角却挂着
一丝冷笑，单薄的身体此刻却化为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他的杀气场，已经笼罩
了池田屋整个二楼。

　　不少惊慌失措的浪人二楼飞身跳到一楼，试图从中庭处逃脱。下面的藤堂平
助与永仓新八陷入苦战，近藤勇眼见主战场已转移到一楼，只留总司一人在二楼
牵制，自己也冲到一楼。

　　这时，绝望的浪人更加疯狂，踩着同伴的尸体狂呼酣战，藤堂平助沐浴在刀
光中，额头眉间处突然被砍中，鲜血顺流直下，模糊了他的眼睛，无奈下只得退
出战线。把守便所的永仓新八，接连用剑刺穿了好几名对手。这时一名浪人挥刀
斩来，新八用刀格挡，一声钝响后，新八的爱刀折断，只得快速从敌人尸体上拾
起一把刀，刺入对方的腹部。对方倒下后，新八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被砍断，淋漓
的鲜血，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二楼的冲田总司独自面对五名浪人的包围，其余的浪人不断逃走。那五人占
据了不同方位，把总司围的水泄不通，然后挥刀斩下。总司的身影宛如鬼魅，不
但同时躲过了五个方向袭来的斩击，还反手刺死了一名敌人。

　　剩下的四人惊呆了，这是个怎样的对手？不愧是人称天才剑士的冲田总司。
剩下的时间，双方静静对峙着。这四名浪人明白，自己不能上前攻击，更不能逃
跑，只要总司察觉到他们的动摇，就会以闪电般的速度把他们一一击杀。突然，
总司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伴随喘不过来气的咳嗽，原本就单薄的躯体，开始摇晃
抽动起来，步法开始凌乱——该死的肺病，居然在如此关键时刻发作。突然之间，
总司痛恨自己，更想摆脱掉自己的身体。

　　那四名浪人见此机会，丧魂落魄般从总司身旁溜走，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
没有。冲田总司，转身来企图追击，一阵更为剧烈的咳嗽后，无力地倒在了二楼
的地板上。

　　正面突入池田屋的新选组，只剩下近藤勇与永仓新八了，他们与好几名浪人
缠斗在一起。其余的浪人或从中庭杀出，或从二楼破窗跳下，发疯般朝奥则荣助
等三人把守的里口杀来，足足有十多人。只要冲出里口，再往北跑三百米，就能
进入长州藩的藩邸，躲进去便能享受到治外法权，幕府的警察根本无权搜捕。可
以想象，里口处的奥则等人，承受的是如同暴风骤雨般的冲击——土佐脱藩浪人
望月龟弥太如豹子般飞跃而上，一刀斩死了挡在其身前的奥则荣助，夺路而出。
其余浪人也呼喝而前，乱刀交加，安藤早太郎和新田革左卫门被砍成了血人，但
仍顽强地抵御着浪人们的突击。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