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刺杀芹泽鸭(5)

　　里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杀手们四下望了望，只能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近藤勇和土方岁三拍了拍山南敬助的肩膀，然后大家收刀，挨个离开了屠戮
场。突然，八木家玄关处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近藤等人大惊失色，急忙赶往此
处，只见一个人影闪动下，便冲出了八木家的前门，消失在瓢泼大雨之中。

　　雅婶看见土方等人冲进里间，又听见了打斗声与惨叫声，根本不敢走出门来
看个究竟。而就住在芹泽鸭里屋西侧的为三郎和勇之助，也瑟瑟发抖了一整个晚
上。

　　第二天，八木家的人进入里屋时，看到的是地狱般的景象。只见屏风被刀剑
斩得七零八落。一边的平山五郎的脑袋滚到了房间的另一边，身体却以古怪的姿
势躺在床褥上。另一边，芹泽鸭那细长的眼睛仿佛爆裂开来了，背部还扎着一把
剑，趴在了地板上，早已气绝身亡。当勇之助揭开芹泽鸭床褥的被盖时，即刻跑
了出去呕吐起来。只见阿梅全身赤裸，只在腰上系着一个“皮一枚”（日本的浴
巾，遮挡羞处用的），凝结着血块的头颅被乱发覆盖着，歪在一旁，与脖子间只
剩下层皮连着。鲜血把整个被子都浸透了，姿势宛如一个被碾死的蛤蟆。

　　原来，昨夜芹泽鸭喝的全都是冷酒，晚上不停地喊冷，阿梅便把身上的衣服
脱了下来，盖在了芹泽的身上，谁知自己却死得衣不遮体，真是凄凉。

　　当八木家的人打开厕所时，又发现了大屠杀的另外一个幸存者——吉荣。土
方等人冲进来时，她正巧在厕所里小解，她透着门板看到了这一幕，吓得直到次
日都不敢出来。

　　在玄关左侧房间就寝的平间重助，因为没喝多少酒，所以感到危险后能及时
逃走，系里也逃走了，至于近藤和土方他们在大雨中见到的身影，究竟是平间还
是系里，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新选组和会津藩的人来到现场，默不作声地把三具尸体抬走，然后
又来了一批人，清洗地板上的血迹，整理好凌乱的家具，也离开了。当八木家的
人再走入里间的时候，整个房间一切如故，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除了
那挥散不去的血腥味外。

　　四、葬礼

　　十七日，京都守护职方面的调查结果出来了，芹泽鸭、平山五郎和阿梅都是
暴病而亡。

　　十八日，新选组在京都为“病故”的前总长笔头举行了盛大的葬礼，葬仪用
的是神道教的方式，芹泽鸭生前是水户出身，其岳父家也是开神社的。新选组上
下认为这样，对死去的总长笔头来说是十分恰当的。

　　近藤勇亲自在芹泽鸭的棺材前读了祭文，沉痛追怀了前总长一生“精忠报国”
的光辉事迹。送葬的队伍从壬生寺一直排到旧前川邸，仪式结束后，芹泽和平山
的尸体，被埋在了壬生寺墓地之中。后来，进入壬生寺墓地的新选组队员越来越
多，不知怎么回事，芹泽和平山的墓，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移到了壬生
寺入口的阿佛陀堂旁边，与新选组的墓地隔了相当一段距离。生前不能共处，大
概死后也无法相容，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至于阿梅，她之前的男人菱屋太兵卫还特意跑到新选组，向近藤勇请求，能
不能将阿梅和芹泽鸭葬在一起，若是阿梅活着，怕这也是她的愿望吧。

　　太兵卫的要求被近藤勇一口回绝：阿梅不过是个娼妓，而芹泽鸭是堂堂会津
中将属下新选组总长，两者身份根本不匹配，不能合葬一处。这样，阿梅这个不
幸的女子，到现在确切的墓地在什么地方，无迹可寻了。

　　平间重助呢，据说他逃跑后，不敢再继续留在京都，穿着当晚的睡衣，一路
乞讨，后来当了一名养蚕教师，来隐瞒自己的身份。次年，历尽苦难的平间重助
回到故乡水户，向家乡人报告了芹泽鸭的死讯。水户爆发天狗党之乱后，平间先
后被激派和镇派监视，谁也不相信他。到了明治维新时代，平间因为参加过新选
组，又被新政府的警察监视，一度不得不到邻居家借宿，晚景凄凉。明治七年
（1874年），平间重助死去，法号为孤月冷淋居士，这法名倒和他死前的境遇倒
十分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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