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沐浴者：水有着无限长的发丝(2)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扔掉了手中的箭。当托里再一次拨开树枝，碧蓝的
湖面反射的光使他眩晕。他看到了一群正在湖水中沐浴的仙女。在他之前，谁也
没有见过仙女。人们唯一能够称之为灵感的东西也就是自己的想象力。在人们的
想象中，仙女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也可以说是只有赞美诗中才1 有的最完美
的女人。她们轻盈缥缈，婉转的歌声令人销魂，那无与伦比的脸让看见她们的人
都不由自主地弯下头颈——美啊！真是太美！现在，人世间少有的美包围着他，
触动着他，令他在一瞬间透不过气来。托里藏在一棵粗壮的松柏后面，隔着密密
的树叶，听见了低语声、欢笑声和水花相互碰撞及溅落声。

　　然后，幸运的托里看见了她们——这群浸在湖水中赤裸的仙女。她们是六个
还是七个？赤裸洁白的身体像一朵朵绽放在水中的百合花，一会儿在波浪下面，
一会儿又被浪花卷起，及腰的发丝在水中漂荡。每个人湿漉漉的头顶上都戴有花
冠。花朵如此细小，是粉色的野蔷薇，还有黄色的雏菊。那花朵的清香就栖息在
水中……

　　在一层淡蓝的薄雾下面，她们的身体浸在澄碧的水中，水流像一双极其温柔
的大手，轻轻滑过她们的胳膊、肩膀以及饱满的胸脯……这是一群真正的仙女，
但又像是一个仙女，她们是那么的完整，什么也不缺。这个鲁莽的年轻人甚至还
听见了她们美妙的歌声。

　　躲在柏树后面的这个年轻人感到了因为美丽而带来的一阵令人眩晕的神秘的
惊恐。

　　——这是一种令他无法解释，甚至无法形容的诱惑。千百年来，人类与水的
历史从未得到改变。神在造人时，已经把人体安排成可以沐浴的生物，即使忘川
也无法改变人将身体伸向器皿、水池以及湖泊河流的姿势。

　　为什么她们在沐浴的时候是那样的美好呢？年轻人看到了她们脸上流露出的
幸福。这幸福把他的身体带到了更远的远方……这灵魂的幸福是来自水中的身体
的。雅克琳? 凯伦说，对于一个女人，尤其是女神来说，沐浴并非没有意义，它
被当做女人的事业，与禁欲的修炼同样重要。

　　——托里躲在树后，感到了彻骨的孤独，他被这意外的幸福抛弃1 了。如同
风的爱抚、水的清香以及身体的贞洁所带来的幸福，他享用不到。这个可怜的人
躲在大树后面，成了自然的孤儿。

　　美有时候会冻结周围的一切。“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吗？”托里禁不住自言
自语，他以为自己还在人间。而他身边的猎犬什么也没说，低垂着眼睛，它似乎
知道，在仙女的国度里，它必须脚步温柔。

　　突然，托里偷偷将身体移出了树身。他已经知道，纳德山下如镜的湖水中，
是仙女隐居的地方，他本应该留在原地，悄悄欣赏就够了。但是，这个鲁莽的年
轻人，这个本性不完美的男人，他被这意外的爱情冲昏了头——他爱上了自己臆
想中的爱情，也爱上了每一个赤裸的仙女。这种爱变成了一种占有，他决定冒一
次险。这一想法让他的心一分为二，任何理智、美德都无法保护他，征服和占有
的天性让欲望没有目的，没有边界……托里悄悄拴紧了套马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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