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东土公主：西域高原的隐秘(6)

　　来到帕米尔高原是因为她一直在那儿等我。她——一个汉家公主，先是一个
少女，后来成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我凭借一些古老的传说认识了她，那里面
有她的影子。她的城堡——“公主堡”就筑在四千米的一座高山上，海拔绝高，
孤独、荒凉。当大地散发出史前的古老气息，我仿佛看见她的呼吸中有野花开遍。

　　她的深眸中有蛮荒的炽热阳光。她站在城堡上，脚下是由卡拉其库河和红其
拉甫河汇合而成的塔什库尔干河。山后，则是连绵的数不清的雪峰。风辽阔而去。
风刮过山脉。她站在那里，与它们融为一体，直到她终于不在。现在，我正站在
“公主堡”土石斑驳的角楼上听风。不远处，如黄缎子般的阿拉尔草滩上，一群
群大尾巴羊踟蹰觅草，一派漫漫高原的草原风光，在这个初秋季节旖旎。黄昏到
来，慕士塔格峰——冰山3 之父，犹如隐居在昏暗中的庞大身躯，充满诱惑，却
也难以逾越。

　　它多像一个梦。一个遗世独立的梦。

　　至今，塔吉克族人崇拜慕士塔格峰的观念依然存在。他们每日清晨都会面对
着慕士塔格峰祈祷：“冰山之父，愿你佑助我们！”平时送亲友上路时仍要说：
“愿你与慕士塔格同在！”

　　无怪乎，传说中的东土公主甘此诱惑，留下来建立都城。她一定也爱着帕米
尔高原上的每座山，怀着温柔的感情，怀着忧伤的感情，怀着骄傲的感情——在
爱着。

　　我想这大概就是风雪高原最大的隐秘，足以让一个汉家女儿在高原上无怨无
悔，肆意纵情——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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