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律己(5)

　　“文化大革命”初期，周总理每天早晨到第二外国语学院去看大字报，中午
就在学校食堂吃饭。我给周总理买了一个肉片烧茄子，买了一个馒头，一共三毛
钱。周总理一边吃一边和学生聊天，这中间，食堂师傅给周总理送了一碗汤，用
葱花、酱油什么的加开水冲出来的汤。吃完饭，周总理说那碗汤钱没交，又让我
交了五分钱。

　　周总理吃饭一般是一荤一素一个汤，他外出也按这个标准吃饭。有一次，我
们到广州去，因为是“文化大革命”中，好长时间没去了，接待的同志就跟我们
说，周总理好久没来了，我们给他做了三个菜一个汤，可不可以？我们想，有道
理。他就做了三个菜。我们没有报告周总理，就同意了。服务员端上来以后，叫
周总理过来吃饭，周总理问怎么回事？我马上过去解释。周总理没有批评我们，
就说好。他吃完饭要漱口，他一漱口一咳嗽，就说明吃完饭了。平时服务员去收
盘，这回我也跟着过去了。周总理说：“你们厨师手艺不错啊，我吃了很合口味，
你看这两个菜我都吃光了，这个菜呢，留着，下一顿再配个素菜我就够了。”他
剩的那个菜，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半荤半素的炒肉丁。

　　在家里也是这样，周总理很爱吃蹄膀，有时候一两个礼拜可能做一次蹄膀。
蹄膀大，他吃一半，剩下一半下一顿再吃。周总理很注意这个事，比如说在北京
开会，或者到外头开会的时候吃饭，最多四菜一汤，十多个人吃饭，四菜一汤。
我记得中央开会吃饭四菜一汤的规定，还是周总理规定的。那是1960年，在北戴
河开会，当时国家比较困难，周总理就下了命令，不准搞几个菜，就是四菜一汤，
一直这样坚持下来。周总理病重的时候，我们在吃上想办法，菜不能增加，就在
汤上下工夫，无非就是汤的浓度大一点，也不能过分了，过分了他又不喝了。

　　周总理的工资每个月是四百零四元八角，邓颖超是三百四十二元七角，两个
人加起来是七百四十七元五角。我计算过，从1958年到1976年周总理去世这段时
间，两人的工资共十六万多元钱。他们的支出情况是，补贴家属三万多，还要补
贴生活困难的身边工作人员。这两项加起来就四万多，占工资总额的四分之一。
其余的钱除了正常的生活、开支以外，还有一些结余。结余够五千元就交了党费，
现在叫特殊党费。我经手交过三次特殊党费，两次各五千元，一次四千元。

　　赵行杰（周恩来卫士，83岁）

　　我是1954年9 月开始担任周总理的卫士的。去之前我非常紧张，我初到西花
厅是个下午，我记得周总理和邓大姐从外面回来，邓大姐就给周总理介绍：“这
是今天调来的赵行杰同志，来帮助工作的。”周总理说：“好啊，欢迎，欢迎你
来我身边工作。”这样亲切的话语，让我心情放松下来。

　　我第一次给周总理打饭，一个是炒豌豆，一个是炒菠菜，还有一个汤，半碗
二米饭，就这么几样。我还站在那儿等着，大师傅问我：“怎么不走？”我说：
“就这？周总理就吃这个？”周总理就是这样，饭菜很简单，走到哪儿都是这样，
出差到外面也是一样。

　　我在周总理那里工作至1961年，我基本上没见他穿过新衣服，就是那么几套
衣服来回穿，皮鞋十几年都没换过新的，他非常注意节俭。他回到办公室就换衣
服，穿上在家办公的工作服，出去的时候再换上制服，这是外衣。内衣、棉毛衫
什么的，肩膀上都破了，补了一次又一次。我们给他买了两件衣服。到了换衣服
的时候周总理发现了：“怎么给我拿这衣服，我原来的衣服呢？”我说：“你这
衣服不行了，太破了，请示了邓大姐，给你买了两件新的。”周总理说：“你拿
邓大姐挡我呢，把那旧的给我拿来，把这个新的退回去。”结果，我们真给退回
去了。

　　周总理到外面吃饭喝茶都要付钱的。比如到颐和园，有警卫处的通用票，可
以进去。周总理不同意，还要亲眼看到我们交门票。在园里参观，他不让影响群
众。

　　周总理看戏也是这样，一定要自己买票。周总理说：“灯灭了以后咱们再进，
不要让群众看到，看到了影响他们看戏。”他非常注意这些事，怕影响群众看戏，
看戏都是自己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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