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隐权力的维持成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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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表我们可以看出,在乾隆中叶,你只要掏得出四五千两银子,就可以当
上知县;假如舍得花一万多两银子的巨款,则可以当上道员。乾隆年间的银子比
较值钱,按其对大米的购买力折算,当时的一两银子相当于现在的200 元人民币,
四五千两银子大致值90多万元,一万六千多两银子则有300 多万元之巨。应该说,
在乾隆年代,走捐纳的路子,初始成本是巨大的。
不过,到了光绪晚期,这个成本就大幅度降下来了,因为朝廷滥卖官帽,官
位含金量大大缩水,这时知县的标价是一千两银子,道员的价格也才四千七百两
银子。清末白银的购买力已大不如前,一两银子折合成人民币约100 元,也就是
说,只要掏10万元,知县的官帽子就送你了;当县丞就更便宜了,2 万元搞定。
张集馨有位胞兄因为读书未成,亲戚便出资给他捐了一个卫千总(领运漕粮
的下层军官),也算是吃上了公家饭。不过,通过捐纳换取官场入场券,属于
“异途出身”,是被人瞧不起的,皇帝对他们也很不放心,比如道光二十九年
(1849年),皇帝召见张集馨时,就明明白白地说:“我最不放心者是捐班,他
们素不读书,将本求利,廉之一字,诚有难言。”当时受人尊重的是“正途出身”
——经由科举及第而获得当官的资格。
不过,我们要估算出正途出身的成本则比较麻烦。从理论上而言,科举考试
是免费开放的,但帝国的科举制又与教育制度密不可分,参加科考的人势必要接
受过良好的教育才有望考中,而旧时可没有义务教育福利,受教育是要自己付费
的。另一方面,到省城参加乡试,或者进京参加会试,都不能没有盘缠和其他用
度,这笔费用也是穷苦人家难以支付的。
现在我以张集馨的科考经历为例,大略地评估一下他为获得官员身份所付出
的经济成本。按照明清科举制,帝国的子民们必须先通过“童试”,成为县学
(相当于市县级的公立院校)的学生,即取得“生员”的功名,才有资格参加下
一轮的选拔赛(乡试与会试)。被录取进县学之前的考生,不论老幼,都称为
“童生”。童生一般在社学(里社出资的学校)、族学(家族出资的学校)、家
塾(家庭学校)完成基础教育。张集馨从五岁入家塾开蒙,到二十二岁进京捐监,
当了十七年童生,这么多年,张家该付出多少教育成本呢?
旧时,最大笔的教育成本体现为支付给塾师的薪水,称为“束修”。张集馨
的自撰年谱对他的每一位受业老师姓甚名谁、道德文章如何都有记述,却偏偏没
有留下束修方面的记录,因此我们只能寻找旁证。与张集馨大致同时代的丁日昌
(张生于1800年,丁生于1823年)曾经制订了一份《社学章程》,其中规定:
“塾师一人,课徒以十人为率,每月酌给束修膳金五千文,月费一千文,按月支
领。”从中可以看出塾师的月薪约为六千文。家塾的束修与社学大体相当,根据
一些族谱的记载,道光—咸丰年间,江浙一带(张集馨是江苏仪征人)的家族延
请塾师,束修也是五千文左右,折算成银子大约有四两,折算成人民币大约有60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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