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给我说说，什么意思。”李明问。

　　“我恐怕一时也懂不了这个神物。”伯祥为人多心计，虽然心里大致明白黄绢
上所写字的意思，一时却不想匆忙说出来，要回去仔细斟酌一下。

　　“这话说得对，这可是神物呵。”另一个人神神秘秘地插进来说道：“听他们
说，神石上刻的字就是神谶，一般平常人怎么能懂得呢。我们听说昨天夜里历山附
近的儒生都忙了一个通宵，敬录这个神谶，也只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照抄照搬而己，
没几个人懂得意思。”

　　“既然意思都没弄明白，你们花钱买它做什么？”李明不以为然地问道。

　　“你这个小官人，可不作兴说不敬的话。神物不能说‘买’，要说‘请’。”

　　“你们不懂，这神石是有病能治病、无病可防身，灵得很哪。”开头的那位补
充道：“听人说，有一个驼背对神石拜了三拜，站起身来，你猜怎么着？直了，驼
背立马直了。还有一个瞎子，找不到神石在哪家，听别人说神谶也灵验，就让人搀
扶着进了一个供神谶的人家，对着黄绢神谶拜了三拜。嘿，这瞎子丢了打狗棒自己
走出来了。好些人都在说，不由得你不相信。”

　　这一番神吹让李明和众门客听得直吐舌头，知道他俩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再细
究也未必能问出个所以然。

　　“俗话说，耳听是虚，眼见为真。”李明精明地说：“反正无事，干脆我们上
锡山脚下去实地看看，走。”

　　这一伙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往锡山而去。

　　此时虞姝和小莲已在米铺后院歇息了一会，跟顾家大人小孩拉了一会家常。顾
家最小的儿子末奶头吃着嫩莲子正赖在虞姝怀里，缠着要大姐姐讲湖怪的故事，死
活不让两个大姐姐回家。

　　“湖怪的故事不知听过几十遍了，不听不听。”几个大的提出抗议，“让大姐
姐把你放在船上送给湖怪当点心吃掉算了。”

　　“我太小，湖怪吃不饱，他就不吃我。”末奶头左思右想居然给他想出一个可
以躲过被湖怪吃掉的理由，奶声奶气地说，言犹未尽又补充一句：“你们大，湖怪
吃你们。”逗得大家又是恨又是爱。

　　“大姐姐晓得的故事哪有你们的爹妈晓得的多呢。我告你们说吧，你们爹妈讲
故事的本领才是这条街上一绝哩。”虞姝缓缓地跟一群小弟妹们闲聊着，一改刚才
打架时的急躁脾气，耐耐心心地同孩子们周旋。

　　“大姐姐这话倒一点不是哄我们，昨天铺子里就坐满一院子的人，他二人这个
讲完那个讲，热闹了一下午”最大的男生顾浩说：“可惜他们都是说些过去老祖宗
的事，经常听就不新鲜了。”

　　说起米铺老板夫妇二人讲故事的功夫，那是远近闻名的，更有趣的是顾大婶自
称是吴国传人，讲得最多最精彩的是1000年前，那时周武王和姜太公还没有出世，
周武王的祖爷爷周太王坚信第三个儿子有福相，将来生出来的儿子、孙子最有出息，
一心要把部落酋长的位子让第三子继承。他的长子泰伯和二子仲雍，晓得父王有这
个愿望，就自动让贤，以外出采药为父王治病为借口，带着1000户族人，不远万里
从大西北的岐山来到江东震泽旁的蛮荒之地，断发文身，同此地土著人一起，兴修
水利，改良农耕，建立了一个句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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