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爷爷，伍相国的鬼魂真会在大白天显灵吗？”虞姝听得祖辈们的经历如此惊
心动魄，对祖辈可能会遭遇不测深感不安。

　　“哪能呢。其实说穿了勾践设祭坛是他一条瓦解吴国军民斗志，鼓动越军士气
的计谋。血溅白幡，杯动酒尽，这种骗人的把戏，现在好多百戏杂耍的优伶都会玩
弄。可是在当年却只有极少数几个人懂得此中机关，平民百姓和年青军士便信以为
真了。”

　　“呀，原来是变戏法呵，我还以为真是伍相国显灵了呢。可是刮风下雨该不会
是变戏法了吧？”

　　“那倒不是假的。只是越人生活在海边，把海上来的狂风暴雨的脾气摸得比我
吴国人准。听老祖宗传说，那天虞齐他们回到吴王宫，向吴王报告了所见勾践的反
常举动。吴王立即叫来看天象的巫师问话。巫师们回答说：‘从半夜起扫帚云横贯
中天，明后日必有狂风暴雨。’但他们在时辰的判别上却七嘴八舌、争论不休。被
吴王臭骂了一顿。”

　　“这么说，我吴国要吃大亏了。”

　　“比吃大亏更惨得多。吴国人相信了勾践的鬼把戏后，斗志全无，分崩离析。
不少军士不听将军指挥，说要给伍子胥报仇，不愿为昏君卖命。有人自作主张去伯
嚭家抓奸臣，全城的小孩高唱‘该死该杀坏百屁（伯嚭）’，姑苏城内一片混乱。
第二天清晨越军用竹竿挑着伯嚭的人头在城外示众。原来奸人伯嚭怕吴国人抓他，
就逃到城外，投奔了越王。而勾践贿赂利用伯嚭二十多年，使越国得了那么多好处，
现在不需要了，正好最后再借他的人头来用一次，收买吴国人心。他便下令砍下伯
嚭的脑袋来示众。这一来，吴国人更像无头苍蝇一般，没有了主意，打又不愿意，
不打又不甘心，乱哄哄成了一锅糊涂粥。”

　　“爷爷，我猜勾践使的叫‘离间之计’。”

　　“正是。而越军将士相信了勾践的鬼话后，信心十足，斗志昂扬。午时风一起
就把姑苏城三面围住。未时暴雨下来，勾践命决开松江堤坝，让滚滚江水沿着几天
前他偷偷让人挖的沟渠冲向姑苏城的东南角。越国舟师趁势攻城，一举冲破后来叫
做示浦门那扇东城门。越军未遇多少抵抗，天黑前就顺利攻占了吴国都城。”

　　“越国人真狡猾。”

　　“兵不厌诈嘛，兵法上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正是这个意思。吴王见民心尽失，
大势已去，就在众卫士和一部分将士的保护下，连夜逃离姑苏，沿途收编了一些散
兵游勇，一直逃到离城四十多里的邻近震泽湖边的卑犹山才停下休整。”

　　“吴王也真不争气，如此不堪一击，丢尽了我们吴国人的脸。”虞姝愤愤不平
地说。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不是丢不丢脸的小事。当时那些吴国百姓，军士中了
勾践奸计，国难当头，不去全力抵御敌人，却一味内乱，是因小而失大呵。”

　　“吴王夫差乱杀忠良在前，军士、百姓罢战在后，责任应算在吴王头上。”虞
姝不服气地顶嘴说。

　　爷爷不想再争议这件事，知道小虞姝已长大成人，有自己的一套看法了。接下
来发生在卑犹山上的故事，正又一次地勾起他隐藏心中几十年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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