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虞姝、小莲和项籍三人航行在一条名叫骂蠡港的大河上，三人边闲聊边行船。
“这么一条直通震泽的大河，怎么会取这样难听的名字呢？”项籍问。
“说不定古时候有个什么神仙骑一头毛驴在这儿路过，我们的祖先就把这条河
取名叫毛驴港了。”虞姝自作聪明地猜测道。
“姐姐不懂装懂，尽瞎说。”小莲说。
“你要是知道，你就说嘛。你知道我也是外乡人嘛。”虞姝笑着说。
“告诉你们吧，骂蠡港的‘蠡’字说的是越国大夫范蠡，哪儿是神仙骑的毛驴
呀，真是笑死人了。”
“范蠡是越国有名的贤臣，足智多谋，为越王勾践立过大功，谁会去骂他呢？”
项籍说。
“项大哥也有迷糊的时候呵？他为越国立了大功，不就是对吴国人犯下滔天大
罪吗？”虞姝首先想通这层关系。
“真是这样，”小莲说：“我听我奶奶说的，越王勾践灭了吴国后，范蠡大夫
看出勾践这人奸刁促狭，只可共患难，不能共安乐，一定会把那些对他知根知底的
人一个一个地除掉。范蠡就带着西施姑娘乘船从这条河里逃走了。吴国的老百姓知
道范蠡要从这儿经过，就站在岸边大骂范蠡和西施，说他们坑害了吴国人，从此以
后人们就把这条河叫做‘骂蠡港’了。不过后来他俩自己也晓得对不起吴国百姓，
就躲藏在震泽东岸的一个湖湾里，现在就叫蠡湖。在那里他俩教吴国百姓不少种桑
养蚕和养鱼的新技术，做了不少好事，后来又住到震泽对岸的阳羡，改进了古老的
制陶技术，教吴国百姓制造出更好的陶器和更精美的瓷器，吴国百姓才慢慢原谅他
二人了。”
“何以见得吴国百姓原谅他们了呢？”项籍问。
“后来人们把他们刚进湖时隐居的湖弯取名叫蠡湖，去掉了那个骂字，不就证
明大家原谅他们了吗？”小莲说。
“说得有理，是把他们看作是自己人了。真想不到在这条河里还发生过这么动
人的故事。小莲可以当我的先生了。”项籍真心诚意地说。
“我哪能有项大哥你懂的事情多啊。这个故事我们无锡人都晓得。”小莲不好
意思地说。
虞姝听了这个故事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怎么就那么巧，范蠡和西施一对
恋人也是在这条河里走向震泽的。不知为什么她感到自己脸上有点儿发烧，不由自
主地多看了项大哥两眼。她发现项大哥也像不经意地在看着她。二人相视会心一笑。
说笑着，船经过了三个检查哨，都是由项籍回答兵士的问话，很顺利地就通过
了。不多时已到河口，再前行就进蠡湖了。他们老远就看见项骏高高地骑在马上。
项籍又叮嘱了她俩几句，离船上岸，直到望不见虞姝和小莲的船，才拨转马头走了。
现在船上只剩下两个女孩了。虞姝沿蠡湖西岸行船。见一处有几棵大柳树斜长
在湖边，茂密的柳条一直挂进湖水，在柳条与湖岸间形成一个天然的帐篷，就把船
摇进这天然的穹庐中停了下来。
“现在就换吗？”小莲边问，边钻进船蓬里去，把早已放在竹背篓底的男子衣
衫取出，就在船蓬内换了。一忽儿变成一个俊俏的采药童子从船蓬中钻出。虞姝看
小莲的模样，无瑕可击，满意地说：“土著人跳傩时，寿星爷爷身边的善财童子也
没有你好看哩。”
“我们女扮男装，跟人家跳傩也相差不多，要是戴上一个鬼脸孔面具就更像了。”
小莲接过虞姝手中的船橹，把摇晃的小船稳住。虞姝也钻进船蓬内更衣。一忽
儿又一个采药青年端站在船头。只见他肩上背一个竹背篓，腰带上插一柄月牙形镰
刀，右手中拄一根拨草驱蛇用的竹竿，活生生一个经验丰富的采药郎。
“姐姐才真叫一表人才呢。姐，你说那些男人为什么那么不要脸，爱欺侮女孩。
像那个什么公子，讨厌死了。要是男人们都像项大哥那样善待我们就好了。姐姐特
有福气，项大哥那么喜欢你，爱你。”
“呸，小丫头片子，你乱说什么疯话。你懂得什么爱呀、恨呀，不害羞。”
“我就是懂。人家土著人就没有我们那些臭规矩。爱就是爱，喜欢就是喜欢，
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人家都是女孩选男人，喜欢的让上门，不喜欢的不准上门。我
就觉得那样挺好。项大哥那么在乎你，你还不给他一个表示呵？”
“你倒越说越来劲了。这次我俩出门采药，危险的事情多着呢，可不要整天胡
思乱想。”
“好啦，我晓得啦。姐，你放心好了，我包你能嫁给项大哥。”
“还说。”
“不说啦，好姐姐。”
“打住。兄弟，从现在起，你我必须改改口，不能再姐姐、妹妹地乱叫。我们
是两个男人了，我就叫你兄弟，你就叫我哥。记住了，千万不可叫错了。我俩是因
为母亲得重病，才按偏方结伴上山采药救母。”虞姝反复交待小莲，小莲不住点头，
又大声叫了几句：“哥，兄弟我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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