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另外一党门客以朱英为首，也不是等闲之辈。尤其是有那么七，八个人总是
神秘兮兮，不知在一起策划什么阴谋诡计。朱英是黄歇手下的第一高参，我听他们
的人吹嘘说，朱英是北方观津人，１８、９岁就已跟在黄歇身边，那时黄歇还在秦
都咸阳陪楚太子当人质。所以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远远胜过黄歇和李老太爷的关系。
据说，春申君移封江东，选历山附近作常驻之地，也是听从了朱英的鼓吹。春申府
第的筹划和建造工程，也是由朱英介绍进府的吴中名建筑师孔杰主持完成的。总之
朱英一到吴中就如鱼得水，依靠一批江东士大夫，在地方上做了不少所谓公益好事，
为黄歇带来亲民爱民的好名声。黄歇对他那一伙当然更是无比信赖。”

　　“我那时在公开场合决不跟朱英比高下，否则不会有后来的胜利。你们也要学
学。该锋芒毕露的时候要当机立断，敢于出头。不适宜出头露面的时候不妨暂时服
软。俗话说硬柴不能捆软柴，软柴才捆得住硬柴。”李园老气横秋地教训几个小辈。

　　“只要你有心，不怕没有可趁之机。”吴雨接着说：“有一次李老太爷请假回
北方老家探亲，回府晚了几天。李老太爷特意亲自到黄歇那里去销假。我正好在给
黄歇把脉。李老太爷进屋说：“‘相爷，身体哪儿不适？吴大师要小心伺候才是。
’“‘偶感风寒而已。’黄歇说：‘记得好像有一阵没见你了。’“‘我请假回老
家探亲去了，晚回来了好几天。’“‘是吗？我还以为你为上次我嘱咐你的事上京
城寿春去了。’“‘那件事，我已打听清楚，考烈王子息欠佳，为立太子之事着急
着呢。’“‘不能吧？不是有几个宫女生了吗？’“‘生了女孩子的没有用，生了
男孩的宫女又出身太贫贱，长相一般。虽说母以子贵，然而出身门第太差，面相过
于平常，怎能母仪天下，在王族中也难通过。所以至今未能立太子。大王身后无人
可继呀。’“‘唔，是这样，难怪上次我回京时，大王谈起后宫之事，总有些闷闷
不乐。我猜测这中间有些问题，果然如此。’“‘相爷，说起来，也好笑。你猜猜
我这次探家为何迟迟不回府？’“‘晚几天，也没有什麽大的关系，你不必过多解
说了，我准你如期销假就是。’“‘相爷，我并不是为自己迟归开脱。我是有一件
有趣之事说给相爷您听听，放松放松，省得整日价为国为民操碎了心。’“‘什么
趣事，不妨说来听听，吴先生也一起听听。’“‘是这么回事。我到府上也有几年
了，家中有个妹子，没留意，这几年竟出落得似花如玉，在人前像模像样了。家里
那些人们眼浅，急急地想巴结上一门好亲家，有个依靠，就放出风去，引得邻近的
公子哥儿们一个个趋之若鹜，上门来说媒的踏破了门槛。不料一传十，十传百，李
家出了个国色天香美女的消息传到齐王宫中，齐王要派使者前来提亲。我正准备回
江东，听说齐王使者要来，只得在家等候。为了接待使者就耽误了我自己的归期。
’“‘怎么以前从未听你说过家中有如此娇美妹子？与齐王使者谈妥了吗？’“‘
我尚未最后答应他，想听听相爷您的意见。’“‘这种事何必问我。’“‘相爷恕
小的直言。’“‘但说无妨，吴大师也不是外人。’“‘相爷，自从相爷统领楚、
燕、赵、韩、魏五国兵马抗秦失利，虽然大王仍然让相爷从准北移封江东，我们下
人都看得出大王对相爷比较从前要冷淡多了。’老太爷说到这里，停顿片刻，见黄
歇默然，并不反驳，就继续往下说：‘要与大王重修旧好，其实也并不难，如果在
民间寻找一娇艳女子，晋献给大王，生下一子，将来承继王位，帮大王解决了后继
乏人的难题，相爷的地位就非同小可了。’“‘此法不是没有试过，大王年老，我
已晋献过几个，没一人生子也是枉然。’“‘此事大可变通。’“‘怎么变通？’
“这时，李老太爷就低头在黄歇耳边细声说了一句话，黄歇摇着头说：“‘此举不
妥吧？’“‘此举极妥，人不知鬼不觉，顺理成章。何况我那妹子，是天仙般的人
物，相爷难道不想亲自审察审察？’“‘好吧，你把她领进府来，我看看再说。’
“当天就说了这些。不知李老太爷说的一句什么话，打动了黄歇。”

　　“响鼓不用重锤。我只说：‘你何不帮他生一个太子。’”李园得意洋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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