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虞姝离开李府，送顾大婶回大市，直到太阳西斜时分才回到蓉湖村。拖着疲惫
的身驱慢吞吞地走进自家院门，却惊喜地看见项籍大哥由小莲和奶奶陪着，坐在院
子里说话。

　　“姐姐，你到哪儿去了？把我们都急死了。”小莲嚷着第一个站起身，跑到虞
姝的身边，拉着虞姝的手说：“项大哥都来了好半天了。”

　　“小莲，你看阿姝她累的，你赶快去舀一瓢水来，给你姐润润喉咙再说。”奶
奶心疼地说。

　　“项大哥，让你久等了。”虞姝说。

　　“阿姝，听奶奶的话，你先坐下，喝口水，歇息片刻，不忙说话。我也是刚来
一忽儿。”项籍望着虞姝说，自己也重新坐了下来。

　　“我没事。我看到爷爷了。”

　　“在白水荡李府西小院，对吧？”小莲说：“刚才，项大哥就告诉我们，他打
听到爷爷的下落了。”

　　虞姝喝了几口水，缓过了气，就把到县衙和李府的遭遇详细地说给大家。

　　“那么说，爷爷还不晓得我们从震泽回来了？”小莲听到虞姝最终也未跟爷爷
说上话，着急地说：“也不知爷爷心里要有多着急呢。”

　　“不要紧，我会设法让人告诉他的，你们放心好了。”项籍安慰她们三人。

　　“我看清查衙门设宴招待爷爷和吴方大巫师，也是不怀好意。一定是想骗取什
么口供。”虞姝说。

　　“比马上受毒打总要好些，一时可以少吃点苦头。”奶奶宽慰她说。

　　“从官府的态度上看，案情似乎比原先追查神石更复杂了。单从追查神石是何
人所为，我听说吴方大师被捕时就声言，神石是他一手泡制的，没有什么悬念了，
不必再苦苦追查，更无需抓捕虞大伯。虞大伯在神石事件中，就算对神谶顶礼膜拜
过，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信徒而已。现在官府竟然用软硬兼施的手段对付他俩，显
然是另有目的了。”项籍分析道。

　　虞姝心里虽然明白，但不能说出那个秘密，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那可怎么办呢？不是爷爷早晚免不了吃苦头啦？”奶奶流着泪说。

　　“这几天，驿馆那边议论纷纷，不少人把锡山神石案同去年的焚书大案相提并
论，觉得多少有点相像。”项籍说“去年皇上一声令下，让家家户户上缴书简，然
后点上大火付之一炬。我和姐姐一起到县衙门看热闹。听说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呢。”
小莲回忆说。

　　“群守府院内也烧了三、四天。可是上边发下话来，说江东动作慢，不彻底。
据说秦始皇对焚书不力的郡就狠狠地训斥过，会稽郡也在其中。神石案如此小题大
做，是否同这件事有关，士大夫中只是猜测而已。人们总觉得此案发生也怪，处置
也怪，有点莫明其妙。”项籍说。

　　“作孽呵，去年烧书，今年又要追查神谶，怎么就不让老百姓安安稳稳地过日
子呢？”奶奶说。

　　“这几年稀奇古怪的事真是多。”小莲说。

　　“焚书大案烧了几天就算过去了，但愿这次神石案也赶快一阵风吹过去了算了。
爷爷也少受些罪。”虞姝说。

　　“担心也无用，要来的事总是要来的。”项籍说：“更可笑的是，皇上还听信
了巫师的话，说是‘东南方有王气’。这样一来，江东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引
起他的注意，江东出了神石这件事，我猜想上边是不会善罢干休的。我们必须想个
什么法子，把虞老伯救出虎口才是。”

　　“我听李明说，是那个伯祥老头使坏，官府才抓走了我爷爷。”虞姝突然想起
李明无意间说的一句话来，告诉项籍道。

　　“是吗？这就更加奇怪了。”项籍惊讶地说：“虞大伯跟伯祥会有什么瓜葛呢？
虞大伯以前有仇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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