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项籍和虞姝的两匹马一前一后奋蹄疾驰，来到闾江渡口。渡船刚下完客人靠在
码头上，二人下马准备上船。
“项公子，不忙上船。”老艄公边说边跳上岸来。
“任老伯，你劳累了一天，想休息一下还是要等人。”项籍笑着问。此时渡口
除了他俩和两匹马，还没有别的渡客。
“不，有两匹马也差不多满载了。”老艄翁说着用眼角看了虞姝一眼。
“任爷爷，才一天就不认识你孙子啦？”虞姝调皮地说。
“我怎会忘了？项公子，这儿没有旁人。我问你，阿姝是女孩，也不叫项姝，
对不对？”
“你老的眼光真厉害。给你猜中了。”项籍笑着说。
“不是我看得准，昨天还真的让你们蒙过去了。是江那边有官府的人悬赏捉拿
虞姝，他们还画了阿姝的图形，见人就盯住查问。你们千万不可过江。”
项籍和虞姝大吃一惊。
“官府凭什么随便抓人？”虞姝气愤地说。
“他们说你把官府的什么值钱的宝贝偷偷藏起来了，我才不信他们的鬼话。”
“谢谢任爷爷报信，我从来没有偷过官府的东西，有理走遍天下，我不怕他们
抓。”虞姝说。
“话不是这样说。”老艄公说：“闺女，好汉不吃眼前亏，官府的人凶得很，
跟他们没有理可讲的。项公子，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到什么地方躲一躲吧。”
“这事来得突然，一时让她一个女孩躲到哪里去呢？”项籍为难地说。
“项公子，你要是信得过老汉，反正我家离此不远，家中只有一个老太婆，就
让阿姝暂时住在我家。你过江去把事情打听清楚再说，反正你和官府也是常有来往
的，说个情，没有危险了再来接她回去。”老艄公自告奋勇说。
“行，就听爷爷的。”项籍还有些犹豫，虞姝却爽快地答应了。她想，老艄公
要有心害她，只需把他们送过江去交给捕快，还有赏金可拿，何乐而不为。
“好，牵马上船吧。”任艄翁说着就先上船把渡船稳住，项籍和虞姝先后牵马
上了渡船。
船沿着闾江西岸北行一里许，就见江边不远处有一高墩，墩上有一座草屋，屋
前一个白发婆婆正在高墩上用手遮阳往这边瞭望。船未靠岸一个沙哑的声音就从墩
上随风飘过来：“今天怎么早早地就收工啦？船上是谁呀？”
“我倒是想早点收工，舒舒服服地抿上几口。就是要过江的乡亲们不让。我劳
碌一世，你倒清闲得很。”任艄公笑着对老伴喊话。
“呸，死老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清闲，你吃的穿的是哪一个给你做的？
猪、狗、羊，鸡、鸭、鹅，那一只是你喂养大的？”老太婆也毫不示弱地回答。
看得出这老俩口相依为命，还爱开玩笑。
三人下船后顺着一条小径上了高墩。
“老太婆，美死你啦。看我给你领了个孙女儿回来啦。”
“奶奶好。”虞姝上前亲热地拉着老奶奶的手说。
“说是个闺女，怎么看上去像是个小子？”老婆婆说。
“换上闺女的衣裳，就是孙女啦。看把你美的，还想要个孙子不成？”任老汉
说。
“我为什么不能有孙子、孙女。都是挨千刀的徭役害死了我的儿子，让我过这
种孤苦零丁的生活。”老太婆说着就流下了眼泪。
“奶奶，我爹爹也是出劳役，客死在外乡的，妈妈一着急得了时疫，也丢下我
去了。”虞姝说着，陪着老奶奶流泪悲伤。
“阿姝妹子，你要安慰奶奶才是。不要引奶奶伤心。”项籍用话劝住虞姝。
“老太婆，项公子马上要进城去，渡口也不能让人久等，我和项公子这就下去
了。你和孙女儿先聊着。”任老汉说着，牵过项籍的马往坡下走。
“阿姝，你就在这里陪着奶奶，不要着急，我过几天就会来看你。”项籍简单
地嘱咐虞姝后走下坡去。
虞姝和老奶奶互诉衷肠之时，任老汉已把项籍送过江去。果然江东岸有兵丁把
守检查过往行人，一幅悬赏捉拿虞姝的绘形告示板钉在渡口的大树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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