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西征(31)

　　越寨夺城这一招，是曾国藩在打田家镇的时候摸索出来的。当时湘军水师从
武昌东进，攻打蕲州，结果总打不下来。因为镇守蕲州的，是一个刚刚崛起的战
场新秀——检点陈玉成。

　　曾国藩一看蕲州老打不下来，陈玉成也是越打越来劲，就对众将领说：" 别
跟这个小伙子死磕了，先打下田家镇，断了他的后路，他就得乖乖走人！" 于是
水师干脆越过蕲州，直接进攻田家镇。结果当真如曾国藩事先推断，蕲州打不下
来，不代表田家镇打不下来。田家镇一破，陈玉成后路已断，为了不被湘军包饺
子，只好越过田家镇，退到广济，继续阻击塔齐布和罗泽南。

　　现在越寨攻击的意思就很清楚了，无非就是跳跃式进攻，跨越式发展。曾国
藩这次的算盘是，打不下九江，不代表打不下湖口，只要打下了湖口，九江后路
被断，自然不攻自破。

　　一向以稳妥著称的曾国藩，竟然不等罗泽南和塔齐布前来汇合，就让湘军水
师继续单干，原因无外乎是这几个月来的胜利，让曾国藩无意中也在走向骄傲，
再说不是刚刚有过一个成功的案例嘛！

　　1855年1 月3 日，曾国藩坐镇九江大营，命令彭玉麟和李孟群率领水师越过
九江，杀向湖口，坐等捷报。

　　可惜历史并没有重演，彭玉麟也没有送来捷报。尽管九江看起来像是蕲州，
可是湖口不是田家镇，石达开也不是秦日纲，何况还有一个罗大纲。

　　石达开与罗大纲在湖口两岸的设防，简直就是无懈可击，彭玉麟根本找不到
突破口。

　　石达开的西征总指挥部就在湖口，防御能力就无须多说了。就说罗大纲吧，
他这一次将守城之法进行了创造性发挥，在长江岸边沿地形起伏，开挖地道，内
藏火炮，做无规律性发射，让彭玉麟防不胜防。

　　更让彭玉麟头疼的是，罗大纲不但守得密不透风，而且还时不时用火船之类
的主动出击，搞得水师将士一天到晚神经特别紧张，压力特别大。

　　罗大纲看着狼狈的湘军水师，一脸的幸灾乐祸：送上门来的，不揍白不揍，
揍了也白揍！有种你就再来三百回合啊！从实力和战绩上来说，罗大纲完全有资
本这样嚣张，甚至可以更加嚣张。

　　曾国藩一看彭玉麟和李孟群在湖口被打得灰头土脸，终于明白了打仗千万不
能走经验主义路线的道理，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命令彭玉麟暂停。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短，曾国藩就决定继续让彭玉麟找林启容死磕，因为这时
候他期待已久的湘军陆师，终于来到了九江。

　　前来九江的都是一些猛人：塔齐布、罗泽南、胡林翼。

　　曾国藩继续召开前敌军事研讨会，研究下一步的作战方案。他不是一个自恋
的独裁者，发挥团队的集体智慧，是他一贯坚持的优良作风。

　　会议在紧张而严肃的气氛中进行，经过激烈而严谨的讨论分析，曾总司令决
定使出他的第二板斧：集体群殴！

　　群殴的对象，当然还是九江的林启容。结果并不理想，先是罗泽南在南渡长
江时，被林启容打成轻伤，随后塔齐布和胡林翼携手攻城，也是无功而返。

　　最窝囊的要算1855年1 月18日这一天，曾国藩命令湘军向九江发动总攻，提
督塔齐布、按察使胡林翼、道员罗泽南、副将王国才兵分四路，狂扑九江西南东
北四门，结果不但被林启容打了回来，而且还有一个叫做童添云的参将被打死。

　　童添云是曾国藩手下的得力悍将，他的战死让连战不胜、连攻不克的曾国藩
急火攻心，决定使出他的第三板斧。

　　曾国藩的最后一板斧，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创意，无非就是第一板斧加第二板
斧的捆绑组合斧：越寨攻击并继续群殴！

　　有所调整的是群殴地点从九江变成湖口和梅家洲，群殴对象从林启容变成石
达开和罗大纲。

　　1855年1 月23日，曾国藩命令胡林翼和罗泽南等人兵分东中西三路猛攻梅家
洲，命令彭玉麟水师再次向湖口发起攻势。很显然，曾国藩已经对攻占九江失去
信心，他还是指望能从湖口找到突破口。

　　曾国藩的第一板斧加第二板斧的结果，证明了一加一并不一定等于二，而是
有可能" 斧倍功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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