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破围(6)

　　与此同时，琦善命令总兵双来前去督兵攻城。在双来的指挥下，眼看清军就
要翻墙而入，指挥曾立昌急中生急智，火烧跑马楼。

　　跑马楼，是太平军在扬州加宽的城墙。扬州城墙狭窄，为了便于防守，太平
军在城墙边搭建木楼，与城墙平齐，宽约十米，阔可跑马，故取此名。

　　曾立昌一看清军爬上了城墙，便放火烧楼，阻挡攻势。

　　大火无情，形势逆转。上墙容易下墙难，清军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被烧得鬼
哭狼嚎，死伤非常惨重。清将张翊国、李志和反应敏捷，胆子较大，跳下城墙，
负伤而逃。守备杨发、把总袁竣德被击毙。双来被枪弹击中，打掉两颗牙齿，毁
了容，保了命。

　　刚被委以重任的琦善，开局就吃了大败仗，觉得有必要找个替罪羊，替自己
来背这个黑锅。

　　一把手要找个替死鬼，并不是件难事。被钦差大臣瞄上的，是陈金绶。琦善
上奏说，失败的原因，是陈金绶见死不救，救得不及时，救得不卖力。

　　咸丰远在天边，觉得这个狗咬狗的官司一时难以调查清楚，决定各打五十大
板：琦善革职留任，陈金绶摘去顶戴（无花翎可摘）。受表扬的，只有双来。去
了一双牙齿的双来，得到一个提督衔的奖励。

　　受到惩罚的琦善，迫切地需要用胜利来洗刷自己的耻辱。因为咸丰又在发牢
骚，责怪琦善三个月来，不但克复不了一座城市，也没能阻止太平军北伐，搞得
现在河南开封告急，害得他现在要兵没兵，要钱没钱！

　　从当时的前线态势来说，琦善打扬州应该还是有可能的。一来扬州精锐，已
经抽调北伐，城内兵单力薄，已经不是太平天国战略防御上的重点。二来江北大
营实力可观，虽然胜保被抽调堵截北伐军，但剩下的兵力，仍然对扬州形成合围，
城内接济已断，形同孤城。

　　琦善见有机可乘，便一面组织围攻，一面祈祷胜利。

　　祈祷果然在数月之后，产生了效果。1853年12月29日，琦善接到一名千总的
报告，说扬州已成一座空城，太平军连影子都不见了！

　　琦善接报，喜恼交加。喜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白捡一座城市；忧的是自己
竟然被蒙在鼓里，害怕咸丰怪罪。

　　琦善做梦也没有想到，太平军就这么走了，连招呼也没打一个。其实琦善还
是觉察到太平军要开溜的，只不过没想到开溜得如此低调。

　　早在1853年9 月，扬州城内就已经发生瘟疫，太平军减员十分严重，加上四
面被围，接济已被切断，局面十分艰难。死守下去，必死无疑。同时，北伐军团
此时已经打到天津附近，坐等天京援军。可是，洪杨根本抽调不出兵力，天京方
面和西征战场，都十分吃紧。于是，天京大本营决定来个一箭双雕，弃守扬州，
保存有生力量，组建北伐援军。

　　琦善似乎觉察到天京大本营的意图，向咸丰报告了自己的判断：" （扬州守
军）惟恃城坚人众，固守望援，如果粮食垂尽，断无坐以待毙之理，势必倾巢出
窜，冒死突围。"

　　咸丰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攻不下城也就算了，还要为放跑敌人打伏笔吗？！

　　琦善高明的奏折和笨拙的战术，让咸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不由想起
了小说家赛尚阿。

　　想起赛尚阿，咸丰就来了灵感，终于找到了教训和恐吓琦善的突破口，对琦
善说：" 东路欲窜，早在意中，琦善断不能辞责。自赛尚阿一误之后，再误者琦
善也。琦善老而无志，如再不知愧奋，朕必用从前赐赛尚阿之遏必隆刀将汝正法。
"

　　琦善本来是咸丰器重的大臣之一，现在却让咸丰很不待见，竟然拿赛尚阿作
他的反面教材，还要用遏必隆刀来对他进行心理折磨。

　　早在道光年间打鸦片战争时，琦善就曾与英国人多次谈判，两头哄骗，两头
受气，结果还是兵刃相见，割地赔款。这次，咸丰除了像恐吓向荣那样恐吓琦善
外，骂得也更凶更卖力。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琦善没能阻止北伐军团北上，让林凤祥一路打到直隶，
这让咸丰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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