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卷二·军界逸闻(36)
一进门,杜聿明就看到顾祝同正在同徐州的刘峙通电话。电话内顾祝同不断
地说:“叫黄百韬在碾庄圩待命,等明天午后官邸汇报决定后再通知你。”看到
杜聿明来了,顾祝同又说:“光亭在这里,你同他讲话吗?”于是顾祝同把电话
交给杜聿明。这边杜聿明才接到电话,那边堂堂徐州剿总总司令刘峙就在电话中
说:“光亭!你快点来吧,我们等着你!”听口气杜聿明就知道那边肯定是烂摊
子了。后来杜光亭去了徐州,发现这个摊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烂。
某日,陈官庄临时机场上空又飞来一架小型教练机,飞机给杜聿明送来了迅
速突围的命令,同时要接走负伤的第七十军军长高吉人。飞行员彭拔臣送完命令,
看着高吉人被抬进机舱后,正准备起飞,却发现他的驾驶座位被另一位军官占据
了。彭拔臣说:“教练机不能多带人,你占了我的位子,谁来开飞机?”那位军
官说:“老弟,将就一点,快起飞吧!”彭拔臣说:“这无法将就,请你让开!”
于是那位军官自报家门,说他是徐州“剿总”办公室主任、陆军中将郭一予:
“中将还不配坐飞机吗?还不够资格吗?反正我有坐飞机的资格,谁能把我怎么
样?要不,大家都不走好了!”这时,飞机外面的一些高级军官和家属们开始大
吵大闹,有的说要坐大家都可以坐,有的说管他是什么中将把他拉下来。正争吵
不休的时候,解放军的炮弹打到机场来了。“我急得满头大汗,心想再飞不走交
不了差,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在中将的腿上,推动引擎起飞。谁知有个倒
霉的‘剿总’总务处上校科长黄绍宽,挤在飞机的推进器旁边偏没有走开。推进
器一转动,他的手臂断了,腰上裹的金条和银元也被打得满天飞舞,推进器也发
生故障不动了。解放军的大炮又打过来,一颗炮弹恰好命中飞机左翼,机尾机脚
都受了伤,再也飞不动了。那些瞎起哄的人一哄而散,机场上连警戒兵也跑光了。
那位瞎耍赖的中将也早已不知去向。只有高吉人因为跑不动在飞机上干喊救命。
哎,太乱了!太不像话了!”最终滞留在战场上并被俘虏的飞行员彭拔臣,事后
一想起那个情景便怒不可遏。
1948年年底的军事会议上,国防部第二厅厅长侯腾报告情况说:“目前徐州
情况吃紧,南京后方秩序也极其混乱。昨今两日满街到处抢粮,警察袖手旁观,
粮店大部关门不敢营业……”可侯大厅长的报告未完,蒋大总统即怒气大发,手
指着侯腾说:“你造谣!胡说!胡说!哪里有这回事?”见蒋大总统盛怒,谁也
不敢说南京的问题了。
淮海战役中,由于第二兵团、第十三兵团东援黄百韬受阻,徐州剿总总司令
——刘峙找来第七十二军军长余锦源及战车团长赵志华在剿总总司令部商讨迅速
突破解放军包围、救出黄百韬的办法。
面对着刘经扶的询问,余锦源军长是大言不惭地吹牛说,他“可以一连打下
几个村庄解黄百韬之围”,而作为二公子——纬国的得意下属,那位后来闹出兵
变,口里喊出“清君侧”的赵志华更是吹牛说,他可以“亲率战车誓解黄百韬之
围,如果步兵跟不上,战车可以单独打到碾庄”。面对此二公的胡吹海雷,剿总
总司令刘峙显然也是相信了,他不断地鼓励说:“全靠你们两位健将解黄百韬之
围。”
既然打了包票,那就得去干,于是从11月20日开始,国军全线攻击再次展开,
炸弹、炮弹一个劲地砸下去,余锦源的七十二军在空、炮、战车配合下拼命向前
进攻,虽然付出极大伤亡,却只攻下大许家。部队的惨重伤亡,使得余锦源再也
顾不上自己之前的那个“可以一连打下几个村庄解黄百韬之围”的口号了,只是
不断地叫苦连天,说不能再攻了。
1948年11月21日黄昏,解放军对大院上黄百韬兵团的残部发起总攻,激战至
22日晨4 时左右,大院上及附近村落的国军残部皆被歼灭。化装逃回的二十五军
副军长杨廷宴向失落的徐州剿总一群人报告说,当时黄百韬、陈士章、刘镇湘等
见情势危急,决心各带一部分人向西突围。黄百韬突出后走至一茅棚附近,只剩
他杨廷宴和黄百韬两人,见四面皆有解放军包围,无法再走,黄百韬即举枪自杀,
但并未断气,他杨廷宴又加了一枪。黄百韬死后,杨廷宴正在哭,解放军来盘问
杨廷宴,这位杨副军长说:“我是火夫,死了的是火夫头,是我的哥哥。”解放
军再未追究,于是他将黄百韬掩埋后,钻空子跑出来。杨廷宴又说:“陈士章不
知下落,刘镇湘佩上满身勋章向敌人冲锋死了。”总之,这位杨廷宴杨副军长是
说得那个壮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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