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艳龙(5)
“光学跳舞,公安局也抓?”
“其实你爷儿早给你说了。”
“他怎么知道。”
“他相跟着我们。观保听到响动,一蹦子跳出去,见他就在破庙窗跟前立着。”
见河怔怔的,想着这几日爷儿不叫他跟尕存姐接触的古怪举动。
月光下,街巷延伸到朦胧,延伸到消逝。空漠漠的天上,到处都是冷冷的耀
斑。
“见河,往回走。”
见河转脸瞅她:“你对老天爷发誓,你莫和观保胡来。”
“老天爷才不管人的事。”
“那就对我发誓。”
尕存姐苦苦一笑:“其实,这种事情相信了就有,不相信就莫有。”
“我相信。”
她扭过头去,紧紧咬住了嘴唇。见河的心尖颤颤的,绷大的眼睛和星空一样
迷蒙。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恼怒得直想把她抡起来甩进黑暗,可一用力,却让
她撞进了自己的怀抱。她哭了。他不由自主地抱住她。几乎在同时,不远处传来
爷儿寻孙娃的声音。
“见河,见河——”
“我在这里。”他倏地松开她。
“回家。”高通达的黑影子如同鬼魅,瑟瑟索索地朝他们逼进。
尕存姐迎上前,又从老人身边溜过去,匆匆地兀自往家里走。高通达立到见
河面前。风吹来,那白花花的胡子和眉毛一起悄悄抖动。
“黑天半夜的,你和她在一搭,不嫌惹一身臊?”
见河不吭声。
“娃娃,听我的话,再不要和她染了。她是啥人?说出来脏了我的嘴。”
“你嫌脏你就不要说。"
“还犟。”高通达一跺脚,吼道:“观保抓掉了,下一个就是你。”
“观保是你告下的。”
“告就告,我还要告你。”
“等我做下事情了你再告。”
见河说罢就走。空明朗静的月辉里,高通达气得半晌喘不过气来。
三
见河忘不了他是怎样开始注意尕存姐的。那时,比他大两岁的观保常常在他
面前唱野调:
穷八站,富八站,
不穷不富十八站,
路上我把妹子惦,
快马两站踏一站。
见河总是取笑他:“你莫妹子,我莫妹子,惦脬子哩。”
观保一本正经地说:“惦的是干妹子,不是亲妹子。”
一次,在学校,观保同他:“你说世界上啥最白?”
“雪。”
“不对。”
“纸。”
“不对。”他又急不可耐地说:“世界上最白的是女人的尻子。”
“哈哈,你见过。”
“见过,当然见过。”他抑制不住自豪,“见过尕存姐的。”
“羞死了。”
“你阿大害羞就莫有你。”
见河对这个问题一点提不起兴趣,甚至感到恶心,便用别的话岔开。但在这
天晚上,他梦见了尕存姐和她的尻子,一觉醒来,竟觉得他今天的第一件事就是
见见尕存姐。他坐在炕上,神情呆痴地遥想;女的,就是说他们没长和他们一样
的尕鸡娃儿——大人们为了表示对娃娃的喜欢,就是这样称呼的。可是,莫有尕
鸡娃儿怎么尿尿哩?很可能他们是肚脐眼里往外冒,或者她们根本就不尿尿,比
男的少一层麻烦。可是,听人说,女人是有屄的。见河越想越觉得神秘,越神秘
就越想见识一下女人的胴体,而他所能想到别的女人,只有尕存姐一个。
按照习惯,一有想不通的问题,他就会问爷儿。爷儿有问必答,并且总是耐
心非凡。比如那个“我怎么莫有阿妈?”的问题,爷儿的回答就让他非常满意。
“你阿妈不要你了。人家不稀罕你,人家稀罕的是买卖人。”
“阿妈为啥稀罕买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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