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靖康国难:赵佶的罪孽(16)
二. “六贼”虽诛,余党尚在。有一段时间,赵桓的政令几乎过不了长江。
金兵第一次南下之时,赵佶原无让位之意,因为受到李纲义正词严的逼迫,不得
已而禅位给赵桓。当时就没有诚意,不过是想在大难将来之时,为自己找个替罪
羊。到金兵撤退,他回东京,就有复辟之意,打算夺回实权。凡此一切,赵桓全
都看在眼里,也就处处加以防范。靖康元年(1126年)十月十日,为赵佶的44岁
生日,赵桓前来祝寿。据《三朝北盟会编》一书记载,当时赵桓敬酒一杯,赵佶
“满饮,复斟一杯以劝上(赵桓),而大臣有蹑上之足者”。大臣为什么踢赵桓
的脚?是因为怕这杯酒里有毒。所以赵桓坚辞不饮,第二天就在龙德宫里贴出黄
榜,悬赏3000贯钱,奖给敢于揭发挑拨两宫关系者之人。这道黄榜,明明是针对
赵佶的。这就是说,赵佶的阴谋已被揭穿。俗话说,虎毒不食儿,而赵佶就是一
只食儿之虎,远远不如禽兽。从此以后,他们父子之间连话都不说了,直到几个
月后双双被掳,次年七月才在燕京见面。
赵佶赵桓父子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赵桓8 岁时,其母王皇后因被诬陷,
含冤而死,一直没有得到平反,赵桓为此愤愤不平,这是一些老臣都知道的旧事。
后来父子之间出现了一些新的矛盾,一些老臣都同情赵桓,敢于冒着风险帮他说
话。例如赵佶南逃之前,原想叫赵桓“监国”,是李纲出来逼他禅位,他不得已
而同意,赵桓才得到了这个宝座。幸亏赵桓有了这个皇帝的名分,否则,他连铲
除“六贼”的权力也得不到。后人论历史,常常把徽钦二帝并称,认为他们俩都
是亡国之君,北宋覆亡,他们都有责任。其实认真探索历史,我们应该把这两个
人截然分开。赵佶是真正的自甘堕落,甘当亡国之君,害己害人,赵桓就不一样,
他并不想当亡国之君,继位之时,颇有振作之意。他不仅在继位的当月,就采纳
太学生陈东的意见,开始大规模地进行贬杀“六贼”的实际行动,而且有模仿真
宗赵恒御驾亲征保国安民的想法。当年四月,赵佶从南方回到东京,不是想来协
助自己的儿子巩固政权,而是认为金兵已退,京城可保,是想从儿子手里夺回实
权,所以完全不顾脸面,不讲规矩,到处伸手瞎指挥,给赵桓以极大的压力。这
时蔡京、童贯等人还在,赵佶当然要力保他们。但是赵桓在抗战派大臣、东京广
大军民的竭力支持之下,顶着极大的压力,还是把诛锄六贼的行动进行到底。到
了七月,蔡京死于流放途中的潭州,经过验尸,得到证实的消息传到东京。民间
传说,当时天下人都恨蔡京,在他流放途中老百姓万口哄传,人人追着骂他,都
不卖食物给他,让他活活饿死。这种说法当然不可靠,难道八十多岁的蔡京还会
自己出来买食物,天下又有多少人认识他本人。这不过反映出当时的民意而已。
不久,童贯被朝廷下诏斩首,首级送回东京示众。广大军民,特别是许多老兵,
欢声雷动,狂呼万岁。大家对于赵桓这位年轻的皇帝还是颇有好感的。
赵桓出生于北宋元符三年(1100年),靖康元年(1126年)初登位,次年四
月就被掳北去。当时的人评论他“帝在东宫不见失德”。“声伎音乐,一无所好”。
对于赵佶所痴迷的声色犬马,酒食徵逐,他是一概不沾,每天兢兢业业地处理政
事。如果他的处境稍微好一点,不处在这个腐烂透了的恶劣环境里,能够有人诱
导,有人扶持,则他完全有可能成为一位中兴之主,有道明君。在他刚继位的时
候,如果条件许可,李纲能够扶持他御驾亲征,他或许也能够建立像“澶渊之盟”
那样的功业。只可惜他这个毫无人性的父亲赵佶死死压制着他,纠缠着他,时时
伸手抢权,不闹到国破家亡,绝不罢休。他也只好被迫反击,成天纠结于内讧,
筋疲力尽。既然整个宋廷把主要的时间与精力忙于内讧,抗金的大事必然放松。
很快,在赵佶与六贼余党的影响之下,“上下恬然,置边事于不问”。除了少数
有识之士还在忧虑来日大难之外,朝野上下已经不以抗金大事为念。连赵桓自己
也听厌了李纲的谆谆告诫,最后听任那些投降派的官员以“专主战议,丧师费财”
的罪名把李纲排挤出朝,调往南方。这样,就在东京的抗金气氛已被拖得几乎无
声无息的时候,1126年秋高马肥,金兵已经做好了第二次围攻东京的准备,长驱
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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