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中国神话传说(47)

　　俗话说：“十个指头，长短不齐。”少昊的子孙当中，也有不肖的子孙，例
如穷奇，就是少昊的一个著名的不肖子孙。据说这穷奇，是一只像老虎的猛兽，
胁下生有翅膀，能在天空飞行。懂得人们的言语，常从天空中飞扑下来抓吃人们。
他吃人却又吃得奇怪，看见人们打架，便常把那正直有理的一方吃下肚去；听说
某人忠诚老实，他就吃掉那人的鼻子；听说某人作恶多端，他反而捕杀了野兽来
馈赠给他{26}：他就是这么个难以理喻的怪物。

　　但据有的书上说这穷奇实在也并不那么坏。古时候人们在腊日——十二月初
八日——前的一天，在皇帝的宫廷里，一定要举行一个隆重的典礼，叫做“大傩”，
用以驱除妖魔鬼怪。那仪式就是先从宦官的家属中选择十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
小孩子一百二十个充当“侲子”，头上包了红帕子，身上穿了黑罗衫，手里拿了
大摇鼓，咕咚咕咚地摇着那摇鼓，跟随在方相氏的后面。那方相氏是一个由人装
扮的威武的鬼王，头上戴了一个大的假面具，四只用金箔做成的眼睛，发出闪闪
的金光，背上披了熊皮，黑衣服，红裙子，右手拿戈，左手拿盾，在前面开路。
另由十二个人，披毛戴角，扮作十二只奇形怪状的走兽的模样，也跟随在方相氏
的后面。这十二只走兽当中，就有穷奇，他的职务就是和另外一只叫做腾根的兽
共同去吃那害人类的蛊。所谓“蛊”，多半是些毒性猛烈的虫，种类很多，如蜥
蜴、马蝗、蜣螂、金蚕等，据说有些坏蛋专门制造了它们来害人。他们把各种不
同的虫一股脑放在一个盆子里，让它们互相吞食，吃到最后还生存着的一个，就
把它取来做蛊，蛊害人们{27}。穷奇和腾根的任务，就是要共同消灭这类害人的
家伙。——这一队驱妖逐邪的队伍，就由宦官和宫廷里面杂七杂八的执事人员带
领着，熙来攘往，游行在皇帝的宫苑中。并且还由宦官们倡导，孩子们附和，唱
一首奇特的威吓妖魔的歌，歌词的大意是：

　　妖魔呀妖魔，

　　你不要猖狂，

　　我们有十二个神人，

　　一个个全猛勇难当！

　　他们丝毫也不留情面，

　　要把害人的家伙一气扫荡——

　　他们要烧焦你脆弱的身躯，

　　要拉下你的四肢；

　　要把你身上的肉斩成片段，

　　还要抽出你的肺肝和胃肠；

　　你若是还不识相，赶快逃跑，

　　慢一点就要捉住你当成食粮！

　　歌词唱完，方相氏和十二只兽便一同跳起舞来，大家齐声欢呼，在宫苑前后
周游三遍，然后打着火把，将疫鬼送出大殿正门，又由门外的一千个卫士接着火
把，传送到皇宫门外，宫门外又有五营骑士一千人来把火把接着，骑着马一直跑
到城外的洛水去，将火把纷纷丢进洛水里面，认为这么一来，妖魔鬼怪就随着火
把被水流卷去了，大家于是心安体泰，回去睡觉{28}。——从这类风俗仪式来看，
少昊的那个不肖子孙穷奇，其实也并不全坏，他有时对于人们也还是有些益处的。

　　①《白虎通? 五行》：“炎帝者，太阳也。”

　　②《山海经? 海内经》：“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訞生炎居，炎居生节并，
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

　　③《淮南子? 时则篇》：“南方之极，赤帝祝融之所司者，万二千里。”高
诱注：“赤帝，炎帝，少典之子，号为神农，南方火德之帝也。”

　　④《绎史》卷五引《新书》：“炎帝者，黄帝同母异父兄弟也，各有天下之
半。黄帝行道而炎帝不德，故战于涿鹿之野，血流漂杵。”按今本《新书? 制不
定》作“同父异母弟”，显然是因“同母异父兄弟”不很雅驯而修改，其实“同
母异父”倒得初民真相。又杵，我想该是一种兵器，如狼牙棒之类，而不该是捣
衣杵或舂米杵。

　　⑤《山海经? 海内经》：“黄帝妻雷祖，生昌意，昌意生韩流，韩流生帝颛
顼。”

　　⑥《山海经》无少昊谱系，据《世本》，少昊为黄帝子；据《路史》，少昊
为黄帝孙，今姑从《路史》，以定其叔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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