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知青变形记(69)
" 我知足,我知足。"
" 我不是人……" 为好举起手来,啪唧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连忙抓住为好的手。他又举起另一只手来,也被我死死地抓住了。为好急
得在我的怀里双脚直踹,拼命地挣扎着。" 你打我!打我!打死我!为国,你打
死你哥吧!" 他说。
突然为好就松弛下来了,不再动弹,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呜呜地哭着。身
后的房子里,孩子们的喧闹声早已平复下去。惟有月色照耀着我的尴尬和非人非
鬼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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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兄弟两家的园子已初具规模。南边沿河的一片泡桐树长得又高又直,
已经有一握粗细了。泡桐树叶肥厚宽大,整片泡桐业已成林。从桥口到房子前面
的小路两边,向日葵亭亭玉立,花盆镶着金边,面朝东方。太阳落山的时候,它
们便慢慢地扭转了脖子,看向园子西边的一溜菜地。那儿种着瓢儿菜、矮脚黄、
高秆白等新品种的青菜。在此之前,老庄子上的青菜只有生菜。那生菜味淡清苦,
还刮肚子里的油。瓢儿菜和矮脚黄则味道甘甜,尤其是瓢儿菜,降霜以后,甜得
就像是放了白糖。
那些老庄子上原有的蔬菜,在我科学种田的不懈努力下以及实践中,长势也
非比以往。我们家菜地上结的冬瓜最大的竟有四五十斤。菜地以外的自留地上则
种了花生,收益相当可观。不再种小麦等正经庄稼了。房子后面一片苍翠的竹林,
房基地边上点缀着点点黄花(黄花菜)。这黄花菜不仅好看,也非常非常的好吃。
那口井自然还是三年前挖的,但井台、井栏都用砖头、水泥重新砌过了。屋
前空地的左边是一个大草堆,比当年的草堆那是大了许多,几乎高过了屋顶,金
黄耀眼不提。右边则是一个花坛,种了各种不知名的草本花木,五颜六色地绽放
着。花种是我们托邵娜从南京的花木公司里搞的。这些花毫无使用价值,纯粹是
为了好看,因此也不需要知道名字。种子往土里一撒,就长起来了,就开花了,
也不费事。
园子里另有鸡笼、猪圈、狗窝、鸭舍。猪圈里养的猪通体雪白,品种是叫做
约克夏的洋猪,不像村子上的人养的猪,黑不溜秋的,最多只能长到两百多斤。
那约克夏据说能长到一千斤。我们家养的鸡也是白鸡,老庄子上从没有过的品种,
叫做来亨鸡。下的蛋也是白的。只是我们家的狗是黑的,属于当地土狗,狗爸爸、
狗妈妈都是本村的。但这狗却有一个名字——" 锅巴" 。名字也就那样,随便取
的,但考虑到村子上的狗都没有名字,都叫" 狗" ,因此值得一提。
园子里还有其它很多变化,但最大的变化就是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长了两岁。
这天,一家人正在吃午饭,照例都端了碗蹲在屋外的墙根或者坐在门槛上。
几只来亨鸡在空地上走走停停,用一侧的眼睛打量着我们。锅巴在一边嗅来嗅去,
一会儿又蹲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主人。约克夏在猪圈里哼哼着。所有的畜生都
知道家里的人吃饭了,因此变得有些紧张。往往这种时候,我们因为看着它们高
兴,会从饭碗里拨出一些饭食,丢在地上。畜生们不免一拥而上,弄得鸡飞狗跳
的。
约克夏却无法离圈。但家里总会有一个人端着饭碗,靠在猪圈栏杆上,边吃
边看。看得高兴,自然会与约克夏分享。猪圈栏杆边的位置往往属于为好。
突然锅巴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朝南边的桥口跑去。继芳正抱着银针,也在
吃饭。她将嚼过的饭食吐进银针的小嘴里,然后用筷子伸进去捣捣,自己再划拉
一大口。只听继芳说:" 又来人换鸡蛋了。"
大秃子挎着一只竹篮子,在向日葵的夹道欢迎下走了过来。离房子还远,他
站了下来,大声地叫唤着:" 为国!为国!"
大秃子怕的是锅巴,喊的却是我。于是我对正月子说:" 去把锅巴按住。"
正月子丢下饭碗,跑了过去,按住了锅巴。
" 你来干啥?给我们家送鸡蛋?" 继芳调侃大秃子。
后者的篮子里大约装了二三十个鸡蛋,但不是来亨鸡的鸡蛋,而是当地草鸡
的鸡蛋。不是白颜色的,而是米色和浅褐色的。大秃子回答:" 不是的,我妈让
我来换白鸡的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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