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我们的“布头”爸爸-采访董必武的子女(8)
当时,父亲和母亲的卧室在二进院北屋的西头,窗户正对着戚本禹住的院子。
对于“文革”种种现象的不理解,对于弟弟良翮在“文革”中不明原因被囚禁,
父母的心情很压抑。两位老人睡觉又少,如果晚上能够谈谈也好,但现在不行了,
隔墙有耳。对二老来说,这种压抑在国统区尝到过,没有想到,1967年他们
在中南海又处在这样的境地!
当时,我家的乒乓球室设在东墙外的一个车库里。父亲打完球,常常从球室
那扇大门走向中南海散步。距球室东侧三四米远的一个院子里住着陈伯达的保姆。
“文革”开始不久,有人硬是把父亲经常进出的那扇大门用木板交叉钉死了。事
前没有和父亲商量一下,甚至没有通知一声。据说为了安全、保密。就在这样的
环境里,父亲和母亲商议要搬出中南海。
1968年初春,我们搬到六部口附近的一个院子。记得一天晚饭后,父亲
站在院子里,舒畅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笑着对我说:“良翚,我们可以上
街走走了吧,还是外面的空气自由啊!”我能体会到他当时说这番话的心情。
记者:在对待子女恋爱婚姻问题上,往往能显示一个人的生活态度、处世方
法甚至等级观念。据说您的婚姻当时遭到双方家长的反对。董老是什么态度?
董良翚:在我的婚姻方面,只有我父亲没有干涉。当时我的婚姻双方家长都
不看好,因为我比我先生大两岁。我们的认识很有意思,当时我们俩都是中国人
民解放军西安军事电信工程学院预科班的新生,新生报到点名时,指导员按照名
单挨个念,他的名字叫张力理,因为没有看见那几个字的具体写法,单从发音上,
特别像一个女孩的名字,念到这个名字时,站起来的竟是一个男孩,我们女生顿
时哄堂大笑,我当然也不例外。可是,那个眉清目秀的大眼睛男孩给我留下了清
晰的印象。
因为我们都是从北京来的学生,所以共同的话题较多。每次寒暑假回京、返
校,我们都相约一起,为的是互相有个照应。
真正开始彼此有感觉应该是在我弃理从文,到北京大学中文系读书以后,他
的专业也从西安校址改到了重庆,我们只能通过书信交流。没有了天天见面,才
有了日夜想念。我比我先生大,最初我是把他当成弟弟来呵护、照顾,时间长了,
我才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不那么单纯。
可是我们的婚姻却遭到了双方家长的反对。他母亲认为我年纪大些,个性也
强,害怕自己儿子将来吃亏。我妈妈也同样认为妻子比丈夫大不是一件太正常的
事,倒是父亲开明,他用婚姻、恋爱自由的理论最终说服了妈妈。我婆婆后来也
勉强同意我们结合。在漫长的婚姻生活里,我和先生有过口角之争,但不多。话
说回来,我年龄比他大,我不让他,谁让他?所以,在恋爱婚姻方面,父亲讲得
很少,基本不干涉,好像没怎么谈过你应该找个什么样的。他对我讲的就是首先
身体要好,再就是志同道合,只有这样,你们才能长久地在一起。
记者:您的书中有这样一句话:“我现在觉得我要做的事情多得很。父亲留
给我们的财富,应该好好整理。这些财富既是属于我的,又不属于我。”在人生
经历中,每个人都遇到一些重要的选择,董老的观念在您的人生选择上起到了什
么影响?
董良翚:我父亲经常要求我们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他们觉得只要你老老
实实做人,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学什么他们都不反对。很多人都认为我后来
改学中文是父亲的意思,其实是我自己的选择。后来我到了外文局管辖的《中国
文学》杂志社,在那里工作了20多年,从一个普通的编辑记者成长为这个社的
主要领导。因为长期在一个地方工作,我终于感觉出了枯燥。于是,有朋友穿针
引线,1991年,我调到了中国文联。这一干又是12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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