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温暖一生的“好爸爸”-采访瞿秋白与杨之华的女儿瞿独伊(3)
在我父亲牺牲以后,我母亲第二次去苏联参加第七次共产国际大会,她去的
时候很痛苦,因为那时我爸爸刚刚牺牲。晚上我母亲拿出这些信还有他的文章看,
在台灯底下,一边看一边掉泪。我就说妈妈你不要哭,我已经懂事了,爸爸已经
过世了,你不要哭,我给你唱歌,我就一个又一个歌,唱了好多俄文歌给她听。
他俩感情很深。这些信写得很热情,他说我又梦见你了,梦见你和独伊,就是经
常梦见你,经常想念你,我很想赶紧回来,回到莫斯科,看看你,拥抱你……
“‘秋之白华’,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不分离。然而分离对于这对
革命爱侣来说又是那样的多。
之华:相思的滋味又上心头,6 年以来,这是第几次呢?空阔的天穹和碧落
的海光,令人深深地了解那‘天涯’的意义……之华,我梦里也不能离你的印象。
之华,我只是想着你,想着你的心……这是多么甜蜜和陶醉。我的爱是日益
的增长着,像火山的喷烈。”
——选自瞿秋白写给妻子杨之华的信
记者:1934年初,瞿秋白被派往中央苏区,而您的母亲则留在上海继续工作。
您母亲在后来《回忆秋白》的书中写下分离时的情景:“深夜11点,秋白离开寓
所,我送他到门外。快到弄堂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走了几步,凝视着我缓缓
地说:‘之华,我走了!’”第二年2 月您父亲被捕,6 月18日被杀害。当时两
个人谁也没想到这次分离竟是永诀。
瞿独伊:当时我爸爸说,我们还会见面的,但是这一次可能等待见面的时间
要长一点,所以我父亲买了10个本子,就是说分5 本我拿着,5 本留给你,因为
在苏区不好写信了,你写信给我就写到这个本子上,我写在我的本子上,以后我
们回来,可以交换(着看)。
那10个本子在战乱中早已不知去向,所有所有的相思都锁入了回忆之中。
“他每次签名都是好爸爸”
“瞿秋白是很同情我母亲的。婚后,他们一起到上海来接我,说是一定可以
接回来,一定会看到自己的女儿。可是我生父他们不肯放我走,我母亲已经要把
我抱出来,后来他们那里又把我抢回去了,所以爸爸妈妈到上海就没有接到我。
我父亲(秋白)当时难过得流下了眼泪,我母亲当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我
的父亲哭,他轻易不掉眼泪的,不是抢我嘛。”
——瞿独依
“我还留恋什么?这美丽世界的欣欣向荣的儿童,‘我的’女儿,以及一切
幸福的孩子们。我替他们祝福。”
——瞿秋白遗作《多余的话》
记者:虽然您不是瞿秋白亲生的孩子,但是听说他视您如己出。1928年瞿秋
白赴苏联主持召开中共六大,后来留在莫斯科任中共中央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
后来您母亲也带着您到苏联开会,在苏联过了一段一家人难得相聚的日子,您可
以亲身感受他对您的爱。听说在苏联时您父亲开会非常忙,但休息的时候,就常
带您去采花,他很有诗意的,教您叠船啊,鸟啊。尽管由于工作的原因,您和父
亲在一块生活的时间很少,但是他给了您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无尽的父爱,是吗?
瞿独伊:是啊,我父亲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很少,但是给我感觉挺温暖,
觉得爸爸很爱我。我父亲给我的印象就是很年轻、很温厚、很消瘦。
那是1928年吧,父亲和周总理先去的,他们要先筹备这个会,我跟妈妈还有
罗亦农烈士的夫人一起去的。到了苏联不久就开大会了,当时有周总理、我爸爸、
吴汉林、李立三,还有其他领导人。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