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垓下之战(9)

　　蓦然听得营中更鼓，已击五下，周兰、桓楚在帐外扬声说：“八百铁骑已挑
选好，东方已吐白，大王宜速启程。”

　　虞姬见分别在即，心碎肠断，悲不自胜，说道：“妾愿随君逃走，若出此围，
不论何地皆随行；若不能出，则求速死，纵使形骸已空，魂魄亦随君渡江，再归
故乡。”项王说：“眼前我也出不去。今乱军之中，到处皆是刀枪箭矢，骁勇者
也不能轻易前进，何况你为女儿之身，怎么能够逃出此重围？”虞姬见项王似乎
有允她随从突围之意，便假装说：“但愿能借大王的宝剑，作为我的护身武器，
我化装成男人，跟随你马后突围。”项王信以为真，便取下腰间宝剑，递与虞姬，
说道：“好吧，你紧随我马后冲出去。”

　　虞姬叫人牵来乌骓马，对项羽说：“大王，快上马吧！”

　　项王跨上乌骓马，正要出营门，虞姬握剑在手，自后呼喊说：“妾受君之大
恩，尚未能报万一。妾不忍以弱质之躯，影响大王最后突围。从今以后，大王不
要挂妾于心……”言未毕，自刎而死，顿时血溅珠喉，香殒残垒。项王见了，铠
袖掩面，潸潸泪下，不觉从马上坠下来，抱着虞姬尸体失声痛哭。左右战将见虞
姬娘娘如此忠烈，都感动得泪流满面。周兰见项王迟迟不上马，谏曰：“大王当
以天下为重，何悲伤若此？！”项羽从痛苦中振作起来，于是命左右掘地成坑，
将虞姬的尸体用篾席包裹，草草埋葬。至今安徽省定远县六十里，留有香冢，传
为佳话，后人在墓前树立石坊，两旁石柱上刻着一副对联：

　　虞兮奈何自古红颜多薄命

　　姬耶安在独留青冢向黄昏

　　后世文人墨客，且因虞姬贞节可嘉，将其事迹，谱入词曲，竟把虞美人三字，
作为曲名，美人千古，足慰芳魂。

　　据传说，虞美人身亡之后，流下的血都化为野草，名叫虞美人草。宋朝人笔
记中记载，褒斜山谷间开放的虞美人草，每当听到有唱虞美人的古曲时，会像打
拍子似的摇动躯体，想必是天地有仁，草木有情，所以也为虞美人的坚贞而感动
吧！

　　清初诗人吴伟业在《虞兮》一诗中写道：“博得美人心肯死，项王此处是英
雄。”其意思是，项羽最后能博得虞美人许下共生死的诺言，从这点看，项羽仍
不失为英雄好汉。

　　宋朝女诗人魏玩写有《虞美人草行》诗，脍炙人口，全诗如下：

　　鸿门玉斗纷如雪，十万降兵夜流血。咸阳宫殿三月红，霸业已随烟烬灭。

　　刚强必死仁义王，阴陵失道非天亡。英雄本学万人敌，何用屑屑悲红妆。

　　三军散尽旌旗倒，玉帐佳人坐中老。香魂夜逐剑光飞，膏血化为原上草。

　　芳心寂寞倚寒枝，旧曲闻来似敛眉。哀怨徘徊愁不语，恰如夜听楚歌时。

　　滔滔逝水流今古，汉楚兴亡两丘土。当年遗事总成空，慷慨樽前为谁舞。

　　诗的第一句“鸿门玉斗纷如雪”写鸿门宴上，范增要杀刘邦，幸而张良急中
生智，让刘邦逃回汉营，范增痛失良机，气得打碎刘邦送给他的玉斗。

　　第二句“十万降兵夜流血”是说项羽在新安坑杀秦十万降兵（《史记》记载
为二十万）。

　　第三句“咸阳宫殿三月红”指项羽放火烧阿房宫，大火三月不灭。

　　第四句“霸业已随灰烬灭”写秦国自从秦穆公称霸以来，威震华夏，到这时
随着子婴被杀，宫殿被烧，国家完全灭亡了。

　　第五句“刚强必死仁义王”中的“刚强”指项羽，“刚强必死”源自《道德
经》中的“刚强者死之徒”，“仁义王”指刘邦先入关中，应该为关中王，又约
法三章，以仁义获得人心。

　　第六句“阴陵失道非天亡”指下文将说到的项羽突围至阴陵，问路时被一农
夫欺骗，迷失道路，因而被汉军追及。意思是说项羽的失败是因为失去人民的支
持，并非上天有意灭亡他。

　　第十一至十六句诗，都是咏叹虞美人为项羽殉命的事迹。诗中说：虞美人身
亡之后，留下的血都化为野草（虞美人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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