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魂断乌江(1)

　　第六章魂断乌江

　　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住。

　　《孙子兵法·虚实篇》

　　项羽一俟虞姬埋葬完毕，立刻跨上乌骓马，集合起八百壮士。他们大多是江
东带来的子弟兵，个个悍勇非常，身经百战。愿意与项王同生死。

　　他们马衔枚，人禁声，马蹄上都包上棉布，以防发出声音。

　　他们偷偷打开壁门，趁着黎明时夜色的掩护，循着壁垒的阴暗面，牵着坐骑
鱼贯而行，再钻入路旁的树林，以一匹来自江东的老马带路。通过包围圈的时候，
遇到汉兵的阻拦，项羽一马当先，冲过了一层层的包围，令人奇怪的是，汉兵的
拦阻和追杀并不太认真，好像做做样子而已。八百壮士绝大部分都安全突围。原
来，这是韩信有意的布置，他设计的十面埋伏包围圈在东南方向有一缺口，网开
一面。如果项羽愿由此方向逃回江东，韩信有意给他留一条出路。他服务项羽帐
下多年，对旧主多少有点感情，何况他俩都是罕古名将，有惺惺惜惺惺之意。

　　天完全亮了。项羽走后，西楚大营一片狼藉，帐篷塌斜，战旗撕裂，枪刀遍
地。也许壁垒中留下的人，再晚一点出壁投降，项羽一行还可以跑得更远点。但
这些人怕汉军提前攻击。所以他们在天亮不久，就派人举了白旗。

　　“你们都是饭桶！”听说项王潜出重围跑了，刘邦气得直跳脚骂：“你们都
是饭桶！五十万大军重重包围，竟让这头猛虎跑掉了。”

　　刘邦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是不是韩信有意放走项羽？从此他对韩信的猜疑
就更深了。放走项羽——刘邦日后诛杀韩信的动机之一。

　　“大王，臣愿率精锐骑兵五千，每人带备马一匹，全部轻装去追赶！”灌婴
自告奋勇。

　　“好，传寡人诏下去，凡是得项王头者，赏黄金千斤，封万户侯！”

　　于是，项王带领八百壮士在前奔跑，灌婴带五千骑兵在后追赶，除了吃干粮，
打个盹外，日夜都是在赶路。汉军更是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

　　由于后面有大股追兵，项王带领这支队伍如风行电击般地前进，每到关卡，
常常遇到小股汉兵的阻截。这些汉兵是垓下作战前，预先驻扎在那里的。前有堵
截，后有追兵，使得随从项羽的人不断减员。闯关时总有伤亡，因坐骑不良掉队
的也有不少。匆匆赶到淮水西岸，所部兵卒，已散去大半，只剩不到二百人。

　　项王骑马伫立淮水边等待众骑过河时，不禁感慨万千。八年前，季父项梁和
他率着八千子弟渡过淮水，是何等意气风发，希望无穷，如今再度淮水，只剩一
百多名残兵败将。

　　阴陵，这是淮河南岸的一个小邑，在今安徽省定远县西北，隶属于九江郡。
这一带地形复杂，项羽迷了路。恰见道旁田间有一老农在耕作，项羽便召他前来
问路。那老农曾有亲人在襄城之役中被坑杀，知道他是西楚霸王，便有意逛他说
：“往左走。”项羽率百余骑左行，结果陷入沼泽中，遍地泥泞，而且迎面是一
个大湖，道路止于湖岸。项羽发现自己为乡农所愚弄，赶紧勒转马头，疾回原地。
就这么一阵折腾，被汉将灌婴带领的五千骑兵追上了。两军相距仅数百米。

　　于是，项羽带着他的一百余名壮士在前面策马飞奔，想摆脱追兵。灌婴带领
的数千名骑兵在后面紧紧追赶，不断斩杀掉队者。就这样，项羽到达东城（古县
名，治所在今安徽定远县东南）时，身边只剩二十八位骑士了。项羽决定利用这
点仅存的兵力，组织一次反击，击退数千汉兵的追杀。

　　这时候，他在东城县郊外的小山丘上，将追随他的二十八骑集合起来，对他
们说：

　　“我起兵至今已经八年！身经大小七十余战，敢于阻挡我的，无不被我击溃，
所有与我作战的军队，无不佩服我的威名。我从未打过败仗，由此称霸天下。然
而今天却被围困在这里，这是天要灭亡我，并非我不会打仗。今天我决心战死，
我愿为你们打一次痛快仗，一定要三次取胜，为各位突破重围，斩杀敌将，砍倒
敌军的大旗，让你们知道是天要灭亡我，并不是我不会打仗。”

　　接着，项羽在山丘顶上分二十八骑为四队，每队七骑，分别朝向东、南、西、
北四面，他自己骑乌骓马居中。山脚下，汉军围之数重，密密匝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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