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定陶之夜(9)
好吧！你刘邦既然如此苛刻而不讲信义，我也不向你分寸让步，看你能把我
怎样。
“如果将军觉得不妥，就全当我没有说！”张良见韩信半晌不吭声，便说道。
韩信向张良反复陈述说：齐国土地辽阔，经济富饶，文化发达，谁掌握了齐
国，就等于掌握了天下实力的一半，要他放弃齐国，他很难办到。特别是打从少
年时代起，他的足迹就遍及齐国的每一寸土地，这使他与齐地人民有千丝万缕的
关系（他差点脱口说出他与齐姜的婚姻历史）。他把齐地当成自己的第二故乡。
汉王封他为齐王，并把自陈县至大海的疆土封给他，韩信感到如愿以偿，深深铭
感汉王的恩德。可万万想不到事隔半年，他的齐王宝座还未坐热，又要把他撵出
齐国，改封楚地，叫他怎么想得通呢？在这件事上还望汉王通融，不要逼他太甚，
他在汉王心目中，虽然只比得上一只牧羊犬，但牧羊犬也会咬人的。
张良听了，冷笑一声，以教训的口气对韩信说：“韩将军哪，您此言差矣，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夜你命如悬丝，危险万分。如果没有我在这里，起
着缓冲的作用，您早就被靳歙、樊哙等人杀掉了。形势至此，为了保命，你还有
什么舍不得的？齐国再美好，也只是身外之物。如果为了保住这块本来与你不相
干的土地，把你的宝贵生命都赔进去了，岂不是大大的失算么？况且拿楚地换齐
地，与您也并无多大损失。您本是楚国人，现在回到楚地为王，是光宗耀祖的大
好事，富贵而归故乡是许多英雄豪杰求之不得的事情。将军呀将军，您令我不理
解的是，家乡到处都是青山绿水，春光明媚，您却毫不动情，对异邦齐国却如此
割舍不下，反认他乡是故乡。这是什么原因呢？”
韩信本是个性格不坚定的人，经张良这么一指责，他也无话可说，就勉强答
应了。
张良见韩信应允，怕拖延生变，便提着两只小箱子，急急来到刘邦睡觉的地
方，敲门求见。
张良见了刘邦，首先赔礼说：“半夜三更打扰陛下，为臣心中十分不安。因
事情紧急，不得不如此。”
其实刘邦根本没睡觉，正不安地来回走动着，显得十分激动，张良把两箱珠
宝放在桌上，汉王问：
“这是什么东西？”
“是韩信赠给汉王的珠宝。”
刘邦大声说：“今晚我不要他的珠宝，我要他的脑袋！”
张良平静地说：“汉王，先前韩信告诉我，他正准备领衔联络诸侯，上书拜
汉王为皇帝！”
这确乎有点出乎刘邦意料之外，但他沉默了片刻，仍十分激动地说：“他就
是拥护我当皇帝，我也要杀他！张良先生，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否则我会
后悔一辈子！”
“汉王！不能哪！”
张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要竭力阻止事态向不可收拾的局面逆转。
“汉王！你只听我说一句话，杀韩信一定要杀得名正言顺，否则天下难服！”
“怎么才杀得名正言顺？”
张良突然灵机一动．想起刚才和韩信达成的口头协议，便立刻接过话来说：
“我倒有个主意，不知汉王是否肯采纳。”
“什么主意？”
“明天当着群臣的面，你先封魏相国彭越为梁王，都定陶，然后对韩信说楚
地无人管理，他熟悉楚民风，改封齐王为楚王，治理淮北之地，都城在下邳……”
刘邦打断了他的话：“韩信肯定不会答应！”
“不答应就更好，你就以抗拒王命杀掉他！”
“好！要是他答应了呢？”
“若他答应，汉王不正可解齐地之忧了么？楚地狭小，人口不多，韩信在那
儿成不了什么气候。”
“好，好，好！就照你说的办！”刘邦闪着狡猾的眼睛说，心中盘算着怎样
收拾韩信。
第二天，刘邦在韩信安排的文职人员的招拂下，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
他嘴巴一揩，宣布要召见文臣武将，等大家到齐之后，刘邦装出一副英明君主的
姿态，对群臣说：
“如今天下初定，我决定罢兵休战，与天下黎民百姓共享太平。今天我首先
宣布，封魏相国彭越为梁王，都定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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